《晚舟归迟》陆念伊

1、哥哥 你只能是我的 夜色沉进落

　　夜色沉进落地窗，凉薄的晚风卷着城市零星的灯火，落在陆景舟苍白的侧脸上。他今年二十二，寄居陆家七年。七年前父母意外离世，无亲无故的他被陆家收养，从此多了一个名义上的弟弟，小他两岁的陆衍迟。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乖巧温顺的哥哥，桀骜张扬的弟弟，是旁人眼里最和睦的兄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层兄弟皮囊之下，藏着见不得光、扭曲偏执的羁绊。陆景舟性子软，安静隐忍，习惯了迁就所有人，尤其是陆衍迟。他总记得刚进陆家那年，少年冷冷瞥他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排斥和敌意。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敌意彻底变了质，变成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占有欲。

　　玄关传来脚步声，低沉拖沓，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是陆衍迟回来了，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瞬间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光。刚成年不久的年纪，身形已经彻底长开，眉眼锋利，戾气深重，和温润干净的陆景舟是全然相反的两类人。“又在等我？”陆衍迟的声音很低，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指尖径直落在陆景舟的后颈，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让陆景舟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睫毛轻轻颤抖，声音温软又怯懦：“很晚了，先洗澡休息吧。”

　　他刻意维持着兄长的分寸，刻意拉开距离。
　　他们不是亲兄弟。
　　这是陆景舟藏在心底七年的底线，也是他唯一的救赎。他寄人篱下，小心翼翼，只想安稳读完书，早点离开陆家，彻底逃离陆衍迟越来越过分的亲近。可这份底线，在陆衍迟眼里，廉价又可笑。少年俯身，高大的身躯彻底将他圈在沙发和自己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温热的呼吸落在陆景舟耳侧，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哥。”陆衍迟刻意咬重了这个称呼，字字偏执，“你在躲我。”不是疑问，是笃定。陆景舟攥紧了掌心，指尖泛白，抬头时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衍迟，我们是兄弟。”“假的。”
　　陆衍迟毫不犹豫打断他，黑眸沉沉，翻涌着隐忍多年的疯狂，“陆家养你七年，给了你姓，没给你血缘。陆景舟，你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亲哥。”
　　这句话，撕开了他们维持七年的伪装。陆景舟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白得近乎透明。他一直自欺欺人，靠着“兄弟”的身份克制彼此所有逾矩的暧昧，守住最后的体面。可陆衍迟从来不肯放过他，一次次撕碎他所有的伪装，逼他直面这份扭曲的关系。
　　“别闹了。”陆景舟偏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爸妈在家……”“爸妈早睡了。”陆衍迟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温顺又倔强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彻底泛滥。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疼温柔懂事的陆景舟。他看着这个人小心翼翼活在陆家，看着他对所有人温和有礼，唯独对自己时刻防备、时刻疏离。
　　他忍了太多年，从少年懵懂的心动，到偏执疯狂的执念，他早就不满足于一句轻飘飘的弟弟，不满足于虚假的兄弟名分。
　　“哥，”陆衍迟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着自己，眼神偏执又滚烫，“七年了，你还要装多久？”

　　“你以为我真把你当哥哥？”距离被无限拉近，呼吸纠缠在一起。陆景舟慌乱地眨眼，眼底盛满无措和抗拒，柔软的身躯微微发抖，温顺的模样彻底勾乱了陆衍迟所有理智。“衍迟……不行。”“哪里不行？”陆衍迟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强势的霸道，“不是亲兄弟，不受世俗束缚。陆景舟，没人能管我们。你只是习惯了当乖哥哥，习惯了守着可笑的规矩。”他的指尖顺着侧脸缓缓下滑，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制，彻底锁住了想要退缩的人。
　　“从今天起，别当了。”

　　温柔温顺的兄长被禁锢在怀里，所有的隐忍、克制、退让，在偏执强势的弟弟面前，尽数崩塌。

　　窗外夜色浓稠，掩住了室内失控的羁绊。七年伪骨科，一场蓄谋已久的强制沉沦，他逃不掉，也退无可退。陆衍迟低头，贴着他泛红的耳廓，一字一句，偏执入骨：
　　“陆景舟，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