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长街岁暖，烟火同归 众人下山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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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渐近，青阳镇解禁开市，十里长街人声鼎沸，年味顺着山风一路漫进竹海，暖得清寒秘境都松了几分冷意。
竹院廊下，谢临舟看着远山方向隐约的烟火色泽，侧首看向秦墨尘，语声平和自然：“山中终年寂静无岁，山下年集正盛。左右无事，随我下山走走？”
秦墨尘指尖轻顿，目光扫过山下腾腾炊烟，淡淡应声：“俗世喧嚣，怕是扰眼。”
“只走走，不扰本心。”谢临舟笑意清浅，“你常年守煞镇荒，岁岁无休，难得逢一场人间岁末。”
秦墨尘沉默片刻，终究微微颔首：“也好，该试着见识一番凡人的年节光景。”
一旁云砚闻言，眼睛瞬间亮透，快步上前半步，语气藏不住雀跃：“真的可以下山吗？师兄！我听闻青阳镇的糖画和年糕最是出名！”
“自然，”秦墨尘眉眼柔和，“难得闲暇，不必处处拘着修行的规矩。”
云砚当即乐不可支，转头就去拽满地打滚的小竹团子：“团子团子！下山吃甜食啦！”
小竹团子滚得浑身竹叶碎，闻言瞬间弹起来，圆耳朵一抖：“甜食！多多甜食！团子要吃最大的！”
怀瑾立在院侧整理卷宗，闻言抬眸，身姿依旧端正恭谨：“尊主，属下先行下山清场，探查四方动静，保一路安稳。”
“不必太过谨慎。”秦墨尘道，“寻常市井，无需戒备。”
“岁岁年集人杂，恐有细碎煞气潜藏。”怀瑾垂首应声，一丝不苟，“属下稳妥为先。”
说完他身形微掠，先一步踏下山道，行事利落稳妥。
知鸢取来两件厚实外袍，轻步上前递出：“阁主、尊主，山下晚风偏暖，人多气杂，衣衫单薄易染风尘，披上稳妥些。”
谢临舟接过外袍，随手搭在臂间，轻声道：“劳你费心。”
沈砚辞立于竹影之下，目送几人准备动身，白衣清疏，开口语气清淡冷静：“山下人流驳杂，正邪散修往来甚多，师兄切记分寸。”
“我晓得。”秦墨尘应声。
一行人整理妥当，结伴下山。
刚入镇口，扑面便是滚烫的市井气息。红灯笼沿街挂满，红绸随风轻晃，摊贩吆喝、孩童笑闹、车马人声交织一片，热闹得坦荡鲜活。
云砚东张西望，边走边惊叹：“原来人间过年是这般模样！比苍衍宗清冷的岁祭热闹百倍！”
小竹团子挂在云砚袖口上，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好多红红的！好多香香的！尊主你快看！那边有花灯！”
秦墨尘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长街灯火连绵，眼底少见地带了几分松弛：“俗世岁俗，倒是别致。”
谢临舟走在他身侧，始终将他护在内侧，避开往来拥挤的人流，随口闲谈：“你从未下山逢过年节？”
“不曾。”秦墨尘摇头，“往年岁末，皆是云巅守岁，巡察煞气，岁岁无异。”
谢临舟轻声道：“那今日，便好好看一回人间新年。”
几人缓步穿行长街，两旁摊贩络绎不绝。
卖蒸糕的摊主掀开蒸笼，白雾腾腾漫出甜香，笑着招呼：“几位公子要不要尝尝新年桂花糕？现蒸现卖，软糯香甜！”
云砚立刻停下脚步，眼巴巴看向秦墨尘：“师兄，我可以买一块吗？看着好香！”
“去吧，若是好吃，我们也可以多买几块带回山中。”秦墨尘纵容道。
云砚立刻兴冲冲掏钱，捧着热乎的桂花糕回来，先递到秦墨尘面前：“师兄先吃！”
秦墨尘微微摆手：“你吃便可。”
小竹团子立刻凑上来，鼻尖不停嗅着香气：“桂花糕！团子要一口！就一口！”
一团毛茸茸扒着云砚手背蹭来蹭去，模样憨态可掬。
怀瑾从人群外侧折返，回到几人身旁，垂手回禀：“尊主，全镇街巷已查无异常，无凶煞、无异动，可安心行走。”
“一路辛苦了。难得这般太平市井，你也大可稍稍放宽心神。”秦墨尘道。
怀瑾恭谨应声：“分内之事。”
几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处卖平安穗的小摊。各色红绳穗子整整齐齐排布，艳而不俗，年味十足。
摆摊老妪和蔼笑道：“二位公子看着气度不凡，要不要挑一对新年平安穗？挂身保岁岁顺遂，平平安安！”
秦墨尘目光扫过一眼，并无偏好，淡淡道：“不必了。”
谢临舟却驻足，指尖轻点摊上两枚素色竹纹红穗，语气随意：“无妨，权当讨个年俗吉利。”
他挑得极快，两枚皆是素净极简，无华丽流苏，纹路清简，刚好贴合秦墨尘素来不喜繁饰的性子。
云砚凑过脑袋看：“哇，这两个好好看！素雅干净，很适合师兄和谢阁主！”
谢临舟将其中一枚递向秦墨尘：“戴上吧，新年图个安稳。”
秦墨尘伸手接过，低头看着掌心鲜红穗子，沉默片刻，抬手系在衣襟侧畔。
红穗衬玄衣，清冷威仪里，多了一点人间烟火的暖色。
“多谢。”他轻声道。
“无需言谢。”谢临舟垂眸轻笑。
知鸢跟在身后，轻声开口：“尊主素来周身素净，这般点缀，倒显得温润许多。”
小竹团子蹦到小摊上，指着一串最小的穗子嗷嗷叫：“团子的！那个小小红的！给团子戴！”
老妪被它逗得发笑，取下小红穗系在它竹叶小耳旁：“小灵物真可爱，岁岁平安呀。”
沈砚辞缓步跟在最后，目光始终安静落在秦墨尘身上，忽然淡淡开口：“师兄今日，倒是松弛许多。”
秦墨尘侧首看他：“寻常市井，无杀伐无卷宗，自然轻松。”
沈砚辞轻声追问：“往年下山巡察，从不见你驻足嬉看。”
秦墨尘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从前只记公事，无心观景。今日随行闲谈，倒是不一样。”
谢临舟闻言侧眸看他，语气轻柔自然：“人非草木，也该有松弛之时。”
行至街中，路过一对并肩挑菜的寻常夫妇。布衣粗衫，言语家常，丈夫替妻子提过菜篮，妻子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落雪，平淡相守，温柔细碎。
云砚看得心生暖意，轻声感慨：“原来人间的团圆，就是这般简简单单的样子啊。”
秦墨尘望着那一幕寻常烟火，缓缓开口：“凡尘相守，岁岁寻常，亦是福气。”
谢临舟看着他恬淡的侧脸，低声问：“你羡慕？”
秦墨尘沉默片刻，据实而答：“未曾拥有，谈不上羡慕，只是觉得难得。”
怀瑾静静立在人群边缘，看着尊主难得卸下一身凛冽、安然看尽市井烟火的模样，低声自语般道：“尊主常年以身殉道，这般寻常安稳，本就是你应得的。”
天色渐晚，暮色覆街，沿街灯火次第亮起，暖光连绵成片。
知鸢轻声提醒：“阁主、尊主，夜色渐凉，山中入夜更快，不宜在外逗留过久。”
秦墨尘微微颔首：“也好，便回山吧。”
云砚恋恋不舍回头望：“可是还有好多摊子没看……下次还能下山吗？”
谢临舟温和应声：“年后若无事，可再带你下来。”
“太好了！”云砚眉眼大开。
小竹团子抱着一口袋糖糕，吃得腮帮鼓鼓，含糊不清道：“下次还要……”
一行人转身返程，身后满城烟火喧闹依旧。
沈砚辞走在最后，目光掠过身前并肩而行的二人，神色安静，不言一语。
晚风拂过街巷，灯火摇曳，人间圆满热烈。
一行人步履从容，踏着满城年味，缓缓归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长街岁暖，烟火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