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6、合作之前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二分，林照野再次走进远川安保。
　　昨天的体能评估在身体上留下明显痕迹。从停车场到大厅不过几十米，他的大腿便开始发酸，上楼时每抬一次腿，都能感觉肌肉对前一天训练的抗议。
　　前台姑娘看见他的步伐没忍住笑。林照野也不掩饰，扶着柜台说除了上下楼需要重新学习，其他一切正常。
　　他带了两个早餐袋。一份留给自己，另一份原本准备训练后再吃。见公共休息区有人值早班，便放到桌上，说买多了，大家分着吃，别等包子冷了以后真变成训练器材。
　　这种照顾并不刻意，也不只针对裴屹川。林照野会记得别人借过他毛巾，也会注意搬运工是否中暑，却不会借这些事情证明自己善良。
　　训练馆内已经有人晨练。裴屹川站在模拟场地外检查设备，只看了一眼时间，便让他先热身。
　　第一项是基础体能和方向变化。强度没有昨天大，却加入短距离启动、负重移动和紧急停止。林照野前半段还能保持动作，最后两组呼吸明显变乱。
　　裴屹川没有催，只在他起步时提醒不要抬肩、重心压低。林照野按照要求调整，不逞强加速，也不因为对方站在旁边便故意表现。
　　训练中另一名学员转身时踩滑，手掌擦过地面。林照野经过时顺手扶了一把，确认只是轻微擦伤才继续自己的路线。结束后，他又提醒对方鞋底已经磨平，提前更换总比摔伤划算。
　　裴屹川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林照野身上有一种矛盾，他对危险敏锐得不像普通人，做选择时甚至带着冷静计算；平时待人却不冷淡，也没有因为防备便拒绝所有接触。
　　像见过人性最坏的一面，却仍愿意把别人先当作普通人。
　　休息十分钟后，两人进入模拟场地。内部按照商场局部搭建，有货架、玻璃门、员工通道、消防楼梯和数个视线盲区。
　　警报响起后，林照野需要在两分钟内判断危险方向，并从桌面六件物品中选择三件带走。手机、现金、急救包、矿泉水、手电筒和建筑平面图整齐摆放。
　　计时开始，他先拿平面图和急救包，把矿泉水塞进口袋，手电筒握在手中。手机与现金留在原地。
　　广播提示最近出口位于东侧，林照野却没有立即过去。天花板烟雾正在向东聚集，门外还传来连续撞击声。他观察几秒，转向员工通道。
　　经过半掩储物间时，他没有直接探头，而是贴着门轴一侧，用手电照过地面和墙角，再用脚推开门。一名教练扮演的伤者倒在里面，捂着小腿求救。
　　倒计时仍在继续。林照野先确认周围没有第二个人，又检查对方腿部。衣服完整，没有模拟流血标记，伤势应当不重。
　　“能站吗？”
　　教练按照设定摇头，表现得十分恐慌。林照野蹲下，让对方把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先尝试起身。对方故意向下坠，身体因紧张变得僵硬。
　　林照野没有强行拖拽，只让他看着自己，左脚先动，再迈右脚。没有大段安慰，也不保证绝对安全，只把复杂事情拆成眼前一步。
　　两人最终赶在倒计时结束前从员工通道离开，用时一分五十八秒。林照野靠墙缓了几口气，又把矿泉水递给扮演伤者的教练。
　　对方笑着说伤是装的。林照野拧开水自己喝了一口，也笑，说知道，但演得挺费力。
　　裴屹川从监控室出来，没有先评价救人，而是让他复盘路线。林照野在平面图上标出烟雾方向、撞击声和员工通道，说明广播可能错误，也可能已经过时，真正撤离不能只听一个来源。
　　“为什么带伤员？”裴屹川问。
　　“出口不远，我有能力带。如果再远五十米，我会留下水和路线，出去找能帮忙的人。”
　　“不会坚持一定救？”
　　“明明两个人都能出去，却为了表现勇敢一起死，不算善良。”
　　回答没有犹豫。愿意帮助别人，但先判断成功概率，这种边界不像临时训练能够形成。
　　第二轮模拟加入其他学员。有人听见警报便乱跑，另一个坚持返回取背包。林照野没有主动接管所有人，只在岔路提醒出口方向，见有人折返才问包里是否有药或救命物品。
　　得到否定答案后，他把人推向出口：“人没事，以后还能再买。”
　　训练结束，几名学员围在外面复盘。林照野没有因为自己表现最好便装成老师，只在别人问起时说了判断烟雾和声音的方法，又提醒模拟场景有剧本，现实环境不会这么配合。
　　午休时，他拿出早上剩下的饭团和水果。食物放在普通保温袋里，温度已经降低。他没有使用空间，长命锁仍是最不能暴露的秘密。
　　裴屹川从办公室过来，把几份海外客户通知放在桌上。北洲两处交通枢纽已经暂停运行，一家跨国企业要求当地员工避免进入医院、机场和地下交通场所。
　　还有一段没有公开的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一名高热患者在医院走廊突然挣脱束缚，扑向护士。几名安保人员上前控制，患者的手臂被扭到不自然角度，仍没有表现出正常疼痛反应。
　　视频来自远川安保的海外客户。当地公司要求增加夜间护卫，却拒绝说明真实原因，只提醒员工不要接触发热人员。裴屹川从不同渠道得到的消息彼此独立，正因为如此，才更能证明异常不是一场集中炒作。
　　他已经把相关情况上报公司负责人，并建议暂停人员前往高风险地区。对林照野的核实，只是其中一条线，不代表他把全部判断押在一个陌生人的预言上。
　　林照野只看一遍，没有询问视频来源，也没有出现惊讶。这种平静本身已经给出答案。
　　“密闭场所风险更高。”他把视频关掉，“最近加强训练中心通风和消毒，能远程处理的海外业务尽量别派人过去。”
　　裴屹川没有问病毒学原理，只问他们还有多久。
　　“原本大约三个月，现在可能更短。”林照野望着桌上资料，“九十天是全面失控的时间，不代表病毒现在才出现。它已经传播很久，只是多数病例仍被当成流感、脑炎或药物问题。”
　　这是目前能够给出的最诚实答案。上一世的具体日期已经不能完全依赖，机场事件提前出现，说明传播速度或信息公开节奏发生变化。
　　裴屹川没有表示相信全部，只确认林照野已经开始准备。下午课程结束后，他同意去南郊仓库看看，但明确说明这不是加入合作，只是核实风险。
　　路上两人并没有继续讨论末世。林照野问了几项训练后肌肉恢复的方法，又顺手把车内空调调低一度。裴屹川回答简短，却把几个容易受伤的动作写在便签上，让他晚上按顺序拉伸。
　　这种普通交流让车内气氛不再像审讯。林照野没有急着证明自己可信，裴屹川也没有假装已经接受全部信息。双方都在观察，也都保留退出余地。白色轻客驶入仓库外空地时，第二批粮油刚刚送达。搬运工把托盘从货车拖出，林照野立即核对订单，随机检查大米和面粉生产日期。
　　其中两袋面粉在运输中磨破，供应商提出用胶带封好。林照野没有发火，只要求更换完整包装，说明食品要长期储存，破包容易受潮。
　　一名年纪较大的搬运工抱起米袋时脚下一晃，裴屹川先一步扶住托盘。林照野让工人到阴影处休息，又从车里拿出水。动作自然，没有表现出急着赶进度的不耐烦。
　　货物全部卸完后，仓库里堆起几排粮油。裴屹川没有立刻看数量，而是绕着仓库检查门锁、窗户、线路和墙面受潮情况。
　　门锁普通，卷帘门底部有轻微变形，窗户位置偏高却没有防护。后墙与隔壁仓库之间只有一条狭窄通道，一旦前门被堵，办公室里必须留破拆工具。
　　他说得不多，却全是实际问题。林照野打开手机记录防盗锁、防潮托盘、灭火器、备用照明、撬棍、液压钳和破窗工具。
　　两个人没有坐着讨论，而是一边检查一边动手。裴屹川调整监控角度，林照野踩稳梯子递工具；发现南墙返湿，他们便先把货架移开，清理积灰和受潮纸箱。
　　做事时意外合拍。裴屹川指出问题，林照野不会因为自己已经花钱便坚持原方案；林照野提出真正的生活需求，裴屹川也没有一概否决。
　　整理到一半，林照野从车里取出几只面包和两杯豆浆，让所有人先垫一口。裴屹川本想说工作结束再吃，最后还是在林照野“低血糖会影响风险调查”的理由下接过一杯。
　　林照野没有把照顾做得过分亲密，面包也是仓库附近普通店里买的。可他擅长让紧张工作里多一点能够喘气的间隙，这种能力与战斗无关，却同样能让人在长期压力下保持稳定。
　　直到他看见采购清单后面的咖啡、巧克力、投影仪和蛋糕模具。
　　“这些优先级可以往后。”
　　“已经在后面了。”林照野把擦过货架的抹布洗干净，“粮食和药都买完以后，总得准备一点正常生活。”
　　“蛋糕模具不属于正常生存物资。”
　　“生日总要过。”
　　“末世也过？”
　　“世界毁了，人又没消失。”林照野回头，眼睛弯起来，“而且蛋糕比压缩饼干好吃。”
　　裴屹川没有立即反驳。林照野说这些话时没有不切实际的天真，更像真正经历过漫长绝望，才会确认舒适和希望同样重要。
　　工具整理到一半，裴屹川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裴承德。他走到仓库门外接听，林照野没有刻意偷听，只断断续续听见“小院”“签字”和“明洲创业”几个词。
　　上一世的记忆迅速浮现。裴屹川的母亲留下了一座位于临江市西北山区的小院，地势较高，有井和地下储藏室。裴承德一直希望他把小院转到裴明洲名下，作为创业贷款抵押。
　　林照野手中的扳手停了下来。他知道不该此刻开口，可一旦小院再次落到裴家手中，后面的准备会变得麻烦。
　　裴屹川结束电话，神情已经恢复平静。林照野看着他，还是说了一句：“小院别签。”
　　仓库瞬间安静。
　　裴屹川停住脚步，目光完全冷下来：“你知道是什么小院？”
　　话已经出口，再装傻没有意义。林照野放下工具，承认自己知道那处房子在临江市西北方向，半山腰，有一口井，厨房后面还藏着地下储藏室。
　　这些信息没有公开，甚至裴家部分亲戚也不知道。
　　裴屹川没有厉声质问，只站在几步之外，重新判断面前的人是否具有威胁。那种戒备让林照野心里发涩，却并不意外。
　　正常的裴屹川就应该怀疑。如果因为几条新闻和两天训练便无条件相信陌生人，反而不像他。
　　“我没有派人调查你，也没想从你这里拿任何东西。”林照野先开口，“我知道这句话现在没有多少可信度。”
　　“你为什么知道储藏室？”
　　“现在不能全部告诉你。”
　　裴屹川拿起放在桌边的车钥匙，明显准备离开。林照野没有阻拦，只看着他的背影，说出下一件可以验证的事情。
　　“明天下午四点左右，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会临时封闭急诊楼。原因会写成患者袭击医护人员，相关视频会在网上出现，很快又被删除。”
　　裴屹川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可以等明天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接触我。”林照野把一瓶水放到桌上，“在那以前，我不会靠近小院，也不会碰你的产权文件。”
　　数秒后，裴屹川没有离开。他重新走回监控旁，把刚安装的摄像头角度又调低几度。
　　“仓库门锁今天必须换。”
　　林照野怔了怔，很快笑起来：“我已经订了新的。”
　　“别误会。事情验证之前，我只是确保这里的货不会被偷。”
　　“明白，风险调查。”
　　裴屹川没有否认。傍晚离开时，他带走了林照野整理的异常时间表，也留下一个明确边界：医院事件验证前，不谈合作，不去小院，不公开任何私人信息。
　　林照野站在轻客旁，看着黑色越野车驶出物流园。他低头打开手机，把明天的药品采购提前一小时，又在日程上标出第一人民医院的时间。
　　如果时间没有继续改变，明天下午，裴屹川会看见真正的证据。
　　而林照野也会得到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