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偏爱》》江灭

1、第一章 “梦里”

　　“珦秦你干嘛了？每天晚上都好晚才来找我。”潇湘不满地嘟囔道，“跟我来。”珦秦没有回答，只是拉着潇湘的手穿过窄巷，走到一扇半掩的木门前。
　　他轻轻推开门，院子里竟亮着暖黄的灯光——那是一棵老槐树下挂着的几串小灯泡，正随风轻轻摇晃。树下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糖水，旁边是一本摊开的书。
　　潇湘一愣，抬头看他：“这是……”
　　“你不是说这周考试压力大吗？”珦秦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低的，“我每天晚回来，是在食堂那边找师傅学了银耳莲子羹，想着……”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想着你晚上复习的时候，能有一口热的。”
　　潇湘低头看了看碗里浮沉的莲子，又抬起头看他，忽然鼻子有点发酸。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傻子。”珦秦的耳根又一次悄悄红了。
　　夜风拂过槐树，灯光在他们肩上摇晃，一切都安静下来。老槐树的影子在灯光里碎成一地，潇湘低头啜了一口糖水，百合的清香混着莲子的软糯，在舌尖化开。她没有说话，默默把另一碗往珦秦那边推了推。
　　珦秦怔了一下，才坐过来，舀了一勺，又放下：“其实我手艺还不太行，食堂师傅说莲心要去干净，不然会苦……”“你尝尝看。”潇湘打断他，用他的勺子，从他的碗里舀起一颗莲子，送到他嘴边。珦秦拿着勺子，含住了嚼了嚼，忽然弯起眼睛：“甜的。”
　　夜风拂过，灯影轻轻晃。潇湘这才看清，他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她心里一紧，嘴上却故意哼了一声：“这些天见你天天往外跑，我还以为你嫌我烦，躲清静去了。”
　　“不是。”珦秦急急开口，又顿住，低头看着碗里的羹，“是想着你考试前容易犯胃病，想让你晚上有一口热的。怕学不好，不敢早说。”潇湘愣住，眼眶一下子热了。闷闷地骂了一句：“傻子。”
　　夜风穿过小巷，灯光在他们肩上轻轻摇。碗里还剩半碗糖水，月亮从云层里爬出来，照着桌角那本摊开的书，书页上是一行批注，字迹很清秀：“莲子去心，甘甜微苦。可如果想给一个人甜，心是不能去的。”
　　只是那排字，被风吹的轻轻翻了过去，谁也没看见。
　　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里的热气缓缓升腾，又被夜风一点点吹散。老槐树上有片叶子落下来，正巧掉进潇湘的碗里，漂在糖水表面。
　　珦秦抬手把那片叶子拈了出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指尖沾了一点糖水，在灯光下亮亮的。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其实……我每天晚回来，还有一件事。”潇湘抬起头看他。
　　“我在图书馆查了几天资料，”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纸边已经磨得起了毛，“你说想考南方的大学，我查了那边的分数线、宿舍条件、食堂口味……都记下来了。”他把纸展开，是一页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字迹不算好看，但每一个字都排得整整齐齐。
　　潇湘盯着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接。她的睫毛低低地垂着，像是怕一抬眼，什么东西就会碎掉。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珦秦……你知道，我们还有一年才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