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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任务分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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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分配任务。”墨临放下平板,拿起那沓资料,开始念名字和对应的职责。
“毒蛇,你负责一号车的远程火力支援和警戒。你的狙击位在这里——任务开始后,我们会在这个制高点停留十五分钟,你从那里覆盖整个出发区域。”
毒蛇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火狐,你负责三号车的爆破和反爆破。沿途如果遇到路障或IED,你来处理。”
火狐比了个OK的手势。
“医生,你跟一号车,负责陈国栋的医疗应急。另外,所有队员的急救包我已经检查过,有两个需要补充止血带,你等一下去医务室拿。”
白慕翻开笔记本记了一笔:“哪两个?”
“火狐和熊猫。”
火狐低头翻了翻自己的急救包,果然少了一条止血带,咕哝了一句:“这人比我自己还清楚我包里有什么。”白慕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他想笑但忍住不笑的表情。
墨临继续分配,每个人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谁跟哪辆车、在什么位置、遇到什么情况该怎么应对、通讯频道的备用方案、撤离时的梯队顺序……事无巨细,条理清晰。整个战术室只有墨临的声音在回荡,偶尔夹杂几声“明白”或者点头。
唐元坐在角落里等着自己的名字。他心想,自己肯定是突击主力,肯定是冲在最前面那个,这种任务不就是为他这种人量身定做的吗?穿越战区,正面硬刚,一拳一个小朋友——想想就爽。
“熊猫。”墨临终于念到他的名字。
唐元挺直了腰板,等着接受重要任务。
墨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你跟我坐二号车。负责我的贴身护卫。”
房间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
“凭什么?!”
唐元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差点把旁边的火狐连人带椅子掀翻。他瞪大眼睛看着墨临,满脸写着“你是不是在逗我”。
“凭什么让我保护他?他自己没腿吗?!”唐元的声音在战术室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火狐默默端起咖啡杯,挡住了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毒蛇依然面无表情,但擦枪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她在看好戏。白慕翻医学期刊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只有墨临,面对唐元的暴怒,表情纹丝不动。
他笑眯眯地看着唐元——那种笑容很专业,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既不夸张也不敷衍,恰到好处地传递出“我很理解你的情绪,但你的情绪不重要”的意思。
“我的腿确实没你的拳头好用。”墨临说,语气真诚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而且,这是团长的意思。”
他把“团长的意思”这五个字咬得很清晰,清晰到唐元的后半句抗议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里。
唐元张了张嘴,想说“团长也不能不讲道理”,但还没说出口,战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团长雷啸天大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优秀员工”四个字——那是他十年前在某次任务中顺手牵羊的战利品,他一直当宝贝用到现在。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团长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唐元身上,“熊猫,你有意见?”
唐元梗着脖子:“团长,我不服。凭什么让我给他当保镖?我又不是保姆!”
团长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不服什么?是觉得军师不配你保护,还是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他?”
“我……”唐元被噎了一下,“我当然保护得了!但是——”
“那不就结了。”团长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熊猫你就跟着军师,听他的,别乱冲。这是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团长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次任务的地形复杂,情报多变,需要临场判断。军师的脑子好使,但他正面作战能力你是知道的——跑两步就喘,爬个楼都恐高,真要遇到突发情况,他一个人就是个活靶子。你在他身边,他能安心指挥,你能发挥最大作用。这叫优势互补,懂吗?”
唐元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反驳,但团长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事实上——墨临的体能确实是全团垫底,这家伙跑个三公里都面色如纸,上次训练中爬绳索爬了一半就挂在上面不动了,最后还是唐元上去把他拎下来的。
问题是,那也不是他的错啊!凭什么体能差的人就要他来保护?团里那么多人,随便拎一个都比他有经验——不对,比他有资格——不对,反正就是轮不到他!
唐元还在组织语言,团长已经转向了墨临:“军师,这次的方案我看过了,没问题。你带队,我留守。记住,人带出去,全须全尾带回来。”
墨临微微颔首:“明白。”
团长拍了拍唐元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锤钉子:“小子,好好干。军师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说完就转身走了,搪瓷茶杯里的茶水洒了几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渍。
战术室里安静了几秒。
唐元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吃一口很烫的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脸上写着“痛苦”两个字。
墨临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急不躁的调子:“熊猫,你的具体职责有三——第一,在我身边半径三米内,不能有任何威胁接近;第二,遇到近距离交火时,你负责正面压制,我负责指挥和情报支援;第三,如果我需要移动或者撤离,你负责……”
“我知道。”唐元打断他,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贴身护卫嘛,就是当你的移动盾牌、人形沙包、会走路的防弹衣。对吧?”
墨临看了他一眼,那个笑眯眯的表情又出现了。但这一次,笑容的弧度似乎有了一点点不同——不是嘲讽,不是敷衍,而是某种唐元读不懂的东西。
“对。”墨临说,“不过防弹衣不会说话,你可以。你可以骂我、嫌我、瞪我——只要你在该出手的时候出手,其他时间随便你。”
火狐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咖啡从鼻子里喷了一点。他捂着嘴剧烈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毒蛇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张纸巾。
白慕合上医学期刊,站起身:“任务分配完了吧?完了我去准备医疗包。熊猫,你那两条止血带,我待会儿送过去。”
“不用送,我自己去拿。”唐元闷声说,眼睛还瞪着墨临。
白慕耸耸肩,推门出去了。毒蛇收起狙击枪,也起身离开,路过唐元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自求多福”四个字。火狐咳完了,站起来拍了拍唐元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三个月酒钱,值了。”
唐元狠狠瞪了他一眼。
火狐识趣地溜了。
战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墨临没有急着走,他把平板上的任务方案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抬头看向唐元。唐元正站在沙盘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盯着那条绿色的路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有问题吗?”墨临问。
唐元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过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墨临微微挑眉:“说。”
“别让我做战术决策。”唐元认真地说,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你让我往哪冲我就往哪冲。但别问我‘你觉得该怎么办’,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墨临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确认——确认了一个他早就得出的结论。
“好。”墨临说,“不问。”
唐元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嗯?”
“你下次分配任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不想在全团面前像个傻子一样炸毛。”
墨临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你炸毛的样子,其实挺有意思的。”
唐元猛地回头,墨临已经低下头看平板了,只能看到他束起的黑发和银边眼镜的反光。
“……你是不是有病?”
唐元摔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蹬蹬蹬地远去,像一头被惹怒了的犀牛。
战术室里,墨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微微眯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窗外的非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线穿过战术室的窗户,落在电子沙盘上,把那片战区地形图照得清晰无比。
墨临重新戴上眼镜,继续研究那条绿色的路线。还有六个检查站需要绕行,两个路段需要实地确认,一个备选方案还没有完善。
他低下头,指尖在平板上滑动,思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无声运转。
而走廊的另一头,唐元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训练场的方向。
砰砰砰——
沙袋又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