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35、万药采芝 万

　　万药园，终年云雾锁谷，奇花异草遍布，却也毒瘴横行。

　　张富贵手持“万药令”，在葛朴一缕药气护送下，踏入园区。甫一进门，便觉一股混杂着千百种药味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更裹挟着几丝阴冷刺骨的毒瘴，饶是他“生灵之气”护体，也觉皮肤微微刺痛。

　　葛朴驻足于园口，指着深处一座被灰色雾气完全笼罩的孤峰：“那便是‘绝壁峰’，‘九转还魂草’便生于峰顶石缝。此草每三十年开花一次，花蕊凝露，方成‘还魂’之效。如今正值花期将尽，露水未散。你只有一日时辰，过时则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递过一枚玉简：“此乃万药园舆图与毒瘴分布。记住，不可硬闯，那瘴气能蚀人神魂。你那‘生灵之气’虽能克制，但切莫贪多。若遇不支，即刻捏碎这枚‘回风符’，老朽会拉你回来。保命为重，仙草次之。”

　　张富贵接过玉简与符箓，重重点头：“晚辈明白。”

　　告别葛朴，他独身入谷。越往里走，能见度越低，灰色毒瘴浓稠如水。他运转“生灵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毒瘴触及光膜，便如沸汤泼雪，发出“滋滋”轻响，缓缓消融，但光膜也随之波动，消耗颇大。

　　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现一片“腐骨花”海。此花艳红如血，香气馥郁却剧毒，花瓣随风飘落，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寻常修士早避之不及，张富贵却眸光一亮。他蹲下身，指尖轻触一朵腐骨花的花瓣，泉印微颤，一丝“生灵之气”渡入。

　　那原本妖艳的花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红，转为一种健康的淡粉色，散发的毒气也迅速收敛，转而释放出一股中正的药香。

　　“腐骨化清，以生制毒……”他若有所悟。这万药园中的毒物，并非全然无用，关键在于如何引导其“生”的一面。

　　有了此番感悟，他行进稍快。遇到毒虫拦路，不再硬抗，而是以“生灵之气”引动周围无害草木，形成屏障或诱导其偏离。遇到剧毒草药，便尝试以丹气中和其戾气。虽进展依旧缓慢，却比单纯防御节省了许多心力。

　　临近峰顶，毒瘴已浓如实质，银色光膜剧烈波动，几近破碎。张富贵脸色惨白，体内“生灵之气”不足三成。就在这时，他怀中玉匣微微一热，紫芝丹元搏动加剧，一缕比发丝还细的丹气，自发溢出，融入他体表的银膜之中。

　　“嗡——”

　　银膜瞬间变得凝实，那原本无孔不入的毒瘴，竟被这缕丹气逼退三尺！张富贵精神一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几个起落，冲上峰顶！

　　峰顶风急，一块光滑如镜的青石横亘眼前。石缝中，一株不过三寸高的小草静静生长。它通体碧绿，叶片九转回旋，顶端托着一滴晶莹剔透、宛如泪珠的露水，散发着令人神魂皆震的清新气息——正是九转还魂草！

　　然而，就在张富贵伸手欲采的刹那，青石之下，一对浑浊的黄色眼瞳猛地睁开！一条通体漆黑、鳞片如铁的巨蟒，自石下探出头颅，腥风扑面！此蟒无瞳，眼窝处是两个黑洞，正是守护还魂草的异种——“盲眼铁鳞蟒”！

　　巨蟒感知到张富贵身上的生机与丹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粗壮的蛇尾如铁鞭般横扫而来！张富贵不及躲闪，只得双臂交叉硬挡！

　　“砰！”

　　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山岩上，喉头一甜，鲜血狂喷。盲眼铁鳞蟒虽目不能视，却对生机感知敏锐至极，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扭动，再次扑来，血盆大口直咬要害！

　　生死关头，张富贵福至心灵。他不退反进，将残存的所有“生灵之气”，连同紫芝丹元刚刚溢出的那缕丹气，尽数灌注于指尖，并非攻击蟒身，而是轻点向巨蟒颈下逆鳞之处——那里，是唯一没有鳞片覆盖的弱点！

　　“生灵·点化！”

　　指尖触及逆鳞，并未破甲，却有一股纯粹的生命波动传入。那狂暴的巨蟒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暴虐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与温顺。它庞大的头颅缓缓低下，轻轻蹭了蹭张富贵的掌心，发出一声低低的、类似呜咽的嘶鸣，随即缓缓缩回石缝，不再现身。

　　张富贵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方才那一指，并非攻击，而是以“生灵之气”沟通其生命本源，抚平了其因守护灵草而产生的戾气。这比硬撼更耗心神，却收到了奇效。

　　他挣扎着爬起，小心翼翼地走到青石前，摘下那株九转还魂草，连同那滴珍贵的露水，一起放入特制的玉盒之中。盒盖合拢，一股勃勃生机却依旧透盒而出。

　　他抬头望向谷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一日时辰，竟已耗尽。

　　握紧玉盒，张富贵拖着重伤之躯，一步一步，向谷口挪去。身后，绝壁峰依旧云遮雾绕，唯有那缕九转清香，伴他踏上归途。

　　玉佩在怀，灵泉汩汩，似在为这以生灵之道化解杀伐的壮举，低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