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33、崖壁阻击 峭

　　峭壁如削，晨风凛冽。

　　张富贵背靠岩壁，鹰羽短矛斜指，气息敛至极致。下方林梢，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而出，鬓角斑白，面容枯瘦，正是地脉宗长老——申屠绝。他指尖捻着一枚土黄罗盘，盘上指针疯颤，死死锁定峭壁方向。

　　“果然在此。”申屠绝阴笑，声如金石摩擦，“能扛着欧阳毒的‘冥水鬼手’，又在这迷踪林撑了四日，小子，你够韧。可惜，紫芝丹元，非你所能持。”

　　他并未急着进攻，而是盘膝坐下，将罗盘置于身前，双手掐诀。顿时，整座峭壁的岩石缝隙中，渗出无数灰黑色粘液，带着浓烈土腥与腐臭。岩壁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头贪婪巨兽，要将张富贵一点点“消化”。

　　张富贵顿感周身一沉，仿佛有无数无形之手，正从岩石内部拉扯他的气血。怀中玉匣滚烫，紫芝丹元搏动急促，丝丝丹气自发溢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银膜，勉强隔绝粘液侵蚀。但他本就枯竭的“生灵之气”，正被这股“地脉同化”之力疯狂抽取，用以维持银膜不破。

　　不能被动挨打！他眸光一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鹰羽短矛上。矛身骤亮，竟浮现出细密如血管的银色纹路——这是他以残存丹气与自身精血，临时祭炼的“血矛”。

　　他看准申屠绝气机最盛、也是罗盘与地脉连接最脆弱的一点——其身后三尺处的岩缝！那里，一根仅有拇指粗细、却泛着金属光泽的“石髓精”正微微搏动，乃是申屠绝借以操控整片岩壁的核心节点！

　　“嗤——！”

　　张富贵用尽全力，血矛化作一道银光，狠狠射向那根“石髓精”！这一击，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意志与丹气，快得超出了申屠绝的反应！

　　“咔嚓！”

　　石髓精应声而断！申屠绝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喷出一口黑血。他身前罗盘“啪”地裂开一道缝隙，整座峭壁的蠕动骤然一滞，那些灰黑粘液如潮水般退去。

　　“你……竟能断我地脉之眼！”申屠绝又惊又怒，枯瘦手掌猛地拍向地面，借反震之力倒掠而起，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张富贵岂能让他如愿？他虽力竭，却知战机稍纵即逝。强忍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他猛地将掌心按在岩壁之上，不再防御，而是将泉印中最后一点“生灵之气”，不计后果地疯狂注入脚下岩石！

　　“给我……长！”

　　嗡——！岩壁剧烈震动，无数坚韧的藤蔓、根系，竟自坚硬的石缝中疯狂钻出，如同无数条绿色巨蟒，瞬间缠绕住倒飞中的申屠绝！这是“生灵之气”催动植物生长的最后狂舞，也是张富贵压榨生命潜能的一击！

　　申屠绝猝不及防，被藤蔓缠了个结实，如同茧缚。他厉啸挣扎，秽毒喷涌，腐蚀藤蔓，但藤蔓生命力之顽强，远超想象，前仆后继，死死缠紧！

　　“噗——！”

　　张富贵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掺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眼前一黑，软软倒地。意识消散前，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以及一道如暮鼓晨钟般的浑厚喝声：

　　“地脉宗鼠辈，安敢犯我杏林圣地！”

　　……

　　再次醒来，是在一辆平稳行驶的马车内。车厢宽敞，熏着清冽药香。张富贵浑身剧痛，却觉体内那股枯竭之意消散大半，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正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他艰难转头，见自己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绣有杏林盟徽记的锦被。榻边，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灰袍老者，正为他诊脉。

　　“醒了？”老者微笑，声如温玉，“老朽杏林盟三长老，葛朴。你在崖壁力战申屠绝，以伤换机，断其地脉之眼，又以残力催生木灵困敌，虽险，却勇。若非你拖延了那盏茶功夫，老朽怕也赶不及。”

　　张富贵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药神山……”

　　“已至山门。”葛朴点头，目光落在他怀中微微凸起的部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你怀中那物，气息内敛，却引动地脉共鸣，想必便是那株紫芝所蕴之丹了。放心，此地已是圣地，任他欧阳毒、申屠绝，也休想再染指分毫。”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座巍峨青山映入眼帘，山势雄浑，灵气如雾，殿宇楼阁隐现于云海之间，飞檐斗拱，琉璃生辉。山门处，一块古朴巨石上，刻着三个苍劲大字——“药神山”。

　　张富贵眼眶一热，这四百余里的生死逃亡，九死一生，终于……到了。

　　葛朴扶他下车，温和道：“先随老朽去‘回春殿’面见盟主。苏丫头重伤闭关的消息，老朽已得报。你且安心，盟内有‘九转还魂草’，或可助她苏醒。至于你……好好养伤，紫芝丹元之事，盟主自有定夺。”

　　张富贵深吸一口山中清灵之气，压下心中波澜，在葛朴搀扶下，一步一步，踏上了药神山的石阶。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伤痛，却也踏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

　　玉佩在怀，灵泉汩汩，似在低吟，似在欢呼。前路或许依旧漫长，但至少此刻，他已踏入了这天下医道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