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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暗流赴宴
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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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的请帖,如一根毒刺,扎在回春堂暂时的平静上。
张富贵闭门三日,借紫芝丹气滋养,枯竭的“生灵之气”恢复近半,泉印青光亦重归凝练。他自知,闭关避世非长久之计,州府长史既已伸手,便需应对。
这日清晨,他唤来管事,吩咐道:“备礼,我代医师赴宴。”
管事大惊:“张小哥,不可!长史摆明心存不善,您此刻前去,岂非羊入虎口?孟长老尚有五日方归,不如再等等……”
“等不了。”张富贵摇头,眸光沉静,“长史请的是医师,医师闭关,我作为传人,代师赴宴,名正言顺。若一味推诿,反落口实,更显心虚。况且……”他顿了顿,掌心泉印微不可察地一闪,“我倒要看看,这‘百花宴’上,究竟藏着什么龌龊。”
他所说非虚。这三日,他日夜体悟紫芝丹气与泉印的共鸣,对“生灵之气”的掌控已非七日前可比。虽远未恢复巅峰,但若只论精纯度,却更胜往昔。更关键的是,他隐隐察觉,那枚沉于静室阵眼处的紫芝丹元,似乎随着时间推移,与他的联系愈发紧密。虽无法直接调用其磅礴生机,但关键时刻,或能借其一丝气息,震慑宵小。
“可若无医师坐镇……”管事仍忧心忡忡。
“医师闭关前,留有后手。”张富贵取出一枚苏清窈临行前赐予的玉符,符身温润,刻着复杂的云纹,“此符可暂借医师一丝药道威压,足以震慑寻常宵小。再者,我非去逞强,只为探明虚实,周旋一二,待孟长老归来即可。”
管事见他心意已决,且思虑周全,不再劝阻,只沉声道:“那老朽亲自随行,另调八名精锐杏林卫,暗中护卫。小哥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即刻撤离,回春堂尚有‘九宫八卦药阵’可依。”
“有劳。”
半个时辰后,一辆青绸马车自回春堂侧门悄然驶出,张富贵端坐车内,闭目养神。车驾之后,八名气息内敛的杏林卫不远不近跟随。管事则扮作寻常随从,骑马同行。
州府别苑,地处城西,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今日“百花宴”,名流云集,衣香鬓影。然张富贵一行人的到来,却如石子投入静湖,激起圈圈涟漪。
长史赵明德,四十许人,面白微胖,身着绯色官袍,笑容可掬,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张公子代苏医师赴宴,年少有为,快请上座。”言语客气,却将张富贵引至下首偏位,与其余富商子弟并列,显是未将他放在眼里。
张富贵神色不变,拱手谢过,安然落座。他目光微扫,已将来客身份收入眼底。除了本地富商、名医,竟还有两名身着药王谷服饰的中年人,虽刻意低调,但那阴冷气息,却瞒不过他淬炼后的感知。果然,长史与药王谷,已暗通款曲。
宴至中途,酒过三巡。赵明德举杯笑道:“苏医师乃杏林翘楚,本官仰慕已久。今日闻医师闭关,特备薄酒,盼能早日相见。不知张公子,可曾得医师传授,一睹那‘灵药’风采?”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目光齐刷刷投向张富贵。那两名药王谷之人,更是眼神锐利如刀。
张富贵放下酒杯,淡然道:“家师闭关,乃为参悟医道至理,不敢打扰。至于灵药,家师常言,良药苦口,利于病;灵药亦需机缘,非是炫耀之物。我等后学,唯潜心钻研,方不负师门教诲。”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苏清窈闭关是学术原因,又暗指灵药非观赏之物,更以“潜心钻研”堵人之口。
赵明德笑容微僵,旋即哈哈一笑:“张公子果然得苏医师真传,言辞机敏。只是,本官听闻,回春堂近日似有异象,莫非也与‘钻研’有关?”语气渐冷,带着一丝逼迫。
张富贵心下了然,对方开始施压。他掌心微汗,却面上不动声色,缓缓道:“长史大人明鉴。家师试炼新丹,偶有丹气外泄,确引些许异象,然此乃寻常药力挥发,并无不妥。家师已严令封存,待新丹炼成,自当献与大人品鉴。”
他这话,将紫芝蕴丹的异象,轻描淡写成“新丹炼制”,既符合对外口径,又抛出“献丹”的饵,暂安对方之心。
那两名药王谷之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阴恻恻开口:“赵大人,我药王谷与贵府交好,对这‘新丹’亦颇有兴趣。不知张小友,可否割爱,让我等一观?”
此言,已是撕破脸皮,公然索要。
满座皆寂,气氛陡然紧张。
张富贵却忽地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开口之人,平静道:“阁下是药王谷哪位长老?我师苏清窈,乃杏林盟核心弟子,其药方丹术,未经盟内允许,恕难示人。阁下开口便要‘割爱’,莫非忘了药王谷与杏林盟的盟约,还是说……阁下之意,便代表药王谷?”
他这番话,绵里藏针。先抬出苏清窈杏林盟的身份,再点出“盟约”,最后一句,更是直接将对方置于“代表药王谷”的尴尬境地,令其投鼠忌器。药王谷虽霸道,却也不愿公然撕毁与杏林盟的盟约,授人以柄。
那人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年轻的少年,言辞竟如此犀利,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赵明德见状,连忙打圆场:“哈哈,张公子年轻气盛,误会,误会。都是同道中人,何必伤了和气。来来来,饮酒,饮酒!”他虽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张富贵软硬不吃,言语间滴水不漏,竟让他一时找不到借口发作。
张富贵举杯,浅尝辄止,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席间一位身着朴素青袍的老者。那老者自始至终未曾言语,只低头品茶,气息近乎全无,但张富贵的“生灵之气”却隐隐感到一丝极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药道波动。此人不简单。
宴席终了,张富贵从容告辞。赵明德送至门口,笑容依旧,语气却淡了几分:“张公子,今日一晤,甚悦。还望转告苏医师,本官对那‘新丹’,可是翘首以盼啊。”
“定当转达。”张富贵拱手,登车离去。
马车驶离别苑,管事低声道:“小哥,长史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那青袍老者,老朽瞧着,像是‘地脉宗’的人,擅长寻龙点穴,莫非他们察觉到了紫芝的地脉气息?”
张富贵眸光一凝。地脉宗?若真如此,麻烦更大了。他握紧袖中的玉符,感受着静室方向那枚丹元沉稳的搏动,心中思绪万千。
百花宴,不过是一场试探。真正的风浪,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