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我，看我同桌》残日生新月

6、BUG！ 那天晚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沈寻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老旧的窗框发出轻微的震动。他盯着天花板的裂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条暗巷里的画面——那个叫李程的黑衣男人，他歪着头看自己的眼神，还有那句阴恻恻的“你真的忘了那扇门”。
　　“门……什么门？”沈寻翻了个身，自言自语。
　　他试图在脑海里搜索关于“门”的记忆，但那里仍然是一片空白，像一块被水浸透的布，什么都捞不起来。
　　“系统，”沈寻在心里呼唤那个一直响在脑海里的机械音，“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他是原著里的角色吗？”
　　【正在检索……检索失败。未在原著数据库中找到匹配人物‘李程’的数据。】
　　沈寻愣住了。
　　“没找到？那你为什么刚才那个……那个‘核心目标魏衡卿出现’的时候，你倒是响得挺快？”
　　【系统数据优先级规则：核心目标检索优先级高于普通NPC。未登记的未知人员，系统不具备权限分析。建议宿主专注主线任务，避免与无关人员接触。】
　　“未登记……未知人员……”沈寻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系统连九九和清明都能准确识别出来（之前弹过“发小”、“表妹”的提示），为什么识别不了那个李程？如果李程真的是原著里的角色，系统不应该完全没记录。
　　除非……李程根本不是“原著里”的人。
　　沈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教室里。
　　早自习的铃还没响，魏衡卿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依然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低头翻着一本英语阅读，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起来沉静而专注。沈寻注意到，魏衡卿的衬衫领口今天扣得一丝不苟，跟昨晚那副扣错扣子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昨晚睡得怎么样？”魏衡卿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
　　“还好。”沈寻撒了个谎，拉开椅子坐下来。
　　桌角照例放着一盒温热的纯牛奶。沈寻看着那盒牛奶，忽然想起昨晚魏衡卿说“嗯”那个字时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道：“魏会长，你认识李程很久了吗？”
　　魏衡卿翻书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他没有看沈寻，只是翻过一页，声音平得像没有波澜的湖面：“不算久。”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被开除？”
　　“以前在学校里有档案。”
　　“他说的那扇门……是什么意思？”
　　魏衡卿终于合上了手里的书。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寻的眼睛上，认真而温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沈寻，他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以前在学校里就喜欢编一些事情吓唬别人。你不要多想，也别自己去查他。”
　　“可我总觉得……”沈寻还想说什么。
　　“你刚出院。”魏衡卿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但比刚才多了几分不容反驳的认真，“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不用管。”
　　沈寻看着魏衡卿那张没有丝毫破绽的脸，心里那个疑惑的雪球却越滚越大。他怎么总觉得，魏衡卿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让他别管，那个叫李程的人就越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一切照旧。沈寻依然每天喝着魏衡卿的温牛奶，中午跟着去教工食堂，傍晚在办公室当会长助理。九九和清明依然在群里插科打诨，气氛看上去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沈寻开始留心了。
　　他发现魏衡卿比以前更准时了。以前魏衡卿偶尔会因为开会而晚到办公室，现在每天傍晚五点，他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水，一杯放在沈寻桌上，一杯自己喝。而且，沈寻每次走出校门时，总觉得有人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走着，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某天傍晚，沈寻在去食堂的路上，无意间跟九九提了一句：“九九，你认识一个叫李程的人吗？穿黑衣服的，高高瘦瘦。”
　　九九正啃着一根烤肠，听到“李程”两个字，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猛地咽下嘴里的肉，干笑着打哈哈：“李程？不认识不认识！学校里那么多人，我哪能全认识！”
　　“可是他那天晚上堵在校门口，跟我说什么‘你忘了那扇门’。”
　　九九的笑容变得更僵硬了。他转过头，不敢看沈寻的眼睛：“可能是哪个喝多了的混混吧，你搭理他干啥！咱们学校旁边那条巷子，晚上本来就乱，你别往那边走就行了！”
　　沈寻沉默了片刻：“九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九九握着烤肠的手紧了紧。他张了张嘴，好几秒后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想多了！赶紧去吃饭吧，红烧肉要没了！”
　　沈寻看着九九飞快跑远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九九的态度太奇怪了。他平时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什么事都恨不得写在脸上。可这一次，他不仅绝口不提，甚至连眼神都在回避。沈寻意识到，不仅魏衡卿知道那个李程，九九也知道。甚至……清明可能也知道。
　　他掏出手机，在微信上找到清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
　　“清明，你知道李程是谁吗？”
　　过了大概五分钟，清明才回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别打听他。”
　　沈寻看着那四个字，缓缓放下手机。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边这三个人，像是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环，把他圈在中间。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真相，都被他们严丝合缝地挡在外面。而那个李程的出现，就像圆环上被凿开了一道缝隙，虽然狭窄，却透进了一丝刺眼的光。
　　沈寻站在黄昏的走廊里，看着远处的银杏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他忽然对那个名为“系统”的东西，产生了一丝极其模糊的怀疑。
　　如果李程真的不认识他，系统为什么会毫无记录？如果魏衡卿真的只是普通的会长，为什么他会在听到李程名字的时候，扣错衬衫的扣子？
　　那个所谓的“穿书游戏”，好像正在慢慢变成一堵正在坍塌的高墙。墙的背后，是一片他完全未知的、布满旧痕的废墟。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他想明白了——既然他们不让他查，那他就自己查。从明天开始，他要去那个废弃器材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