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水波鱼

4、第四篇 错题本和龙虾.l的真相 第一节

　　第一节课下课，课代表抱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大声喊道：“林小柯！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的空气总是很严肃。班主任对着林小柯，苦口婆心地讲了将近二十分钟。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
　　“林小柯啊，你看看你这成绩！你再这么混下去，高三你怎么办？哪怕是把你打游戏那点心思拿出十分之一来……”
　　林小柯低着头，左耳进右耳出。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只觉得一阵烦躁。

　　走出办公室时，班主任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她耳边转：“回去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想什么呢？想自己怎么这么废物吗？

　　林小柯回到教室，整个人像一只漏了气的皮球。她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站在后门口，看着那片喧闹的操场。
　　“我想出去透透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林小柯在操场上走了几圈就回去了，太晒了。
　　回到座位上，林小柯看到了一个错题本和本学期的重点，上面还有一个便签：给你的，你要加油哦。林小柯看着栀夏。
　　“哇！这谁的？这么好。那你知道吗？”林小柯问问了黄小橙。
　　黄小橙放下鸡腿说到：“不知道，我去买吃的了，刚回来就看到了。”
　　“好。”林小柯没看到见没人知道，栀夏也没动作，她开心的复习起来。
　　嘴上说着复习，但翻开那本错题本时，林小柯的目光却克制不住地在纸页上游走。
　　那是栀夏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一道错题的解析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公式，被她用最通俗的话备注在旁边。

　　林小柯忽然想起高一刚开学时，她看了一眼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就觉得头晕，而栀夏当时正安静地坐在窗边，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
　　“学霸写东西，是不是连标点符号都带着一种圣洁感啊？”林小柯当时在心里这么吐槽过。

　　可现在，这份属于“圣洁学霸”的字迹，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课桌上。
　　林小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那张便签纸，指尖轻轻摩挲过“你要加油哦”那五个字。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刚才被老师骂的阴霾，好像一下子散了一大半。

　　她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前排的栀夏。
　　栀夏正低着头翻书，后颈露出白净的皮肤，扎着简单的马尾。林小柯赶紧低下头，装作在看题，心脏却像做贼一样扑通扑通地跳。

　　“她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那她为什么还要拉黑我那个号呢……”
　　林小柯咬着笔帽，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

　　这种甜蜜和困惑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整个下午的时光流逝得飞快。

　　放学铃声响起。

　　黄小橙像一阵风一样收拾好书包：“小柯，我先撤了！我妈今晚做了红烧肉，我得早点回去！”
　　“行，去吧去吧。”林小柯朝她挥了挥手。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空了。
　　林小柯故意放慢了动作，她把那本错题本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最里层，像是放了一件稀世珍宝。然后她又磨蹭了一会儿，假装系鞋带、整理文具。

　　等她终于背起书包站起身时，前座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栀夏也才刚刚收拾好书包，转身准备走。两个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过道里迎面遇上了。

　　晚霞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走廊的地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好巧啊……一起走吗？”林小柯莫名有点紧张，挠了挠后脑勺。
　　“嗯，好。”栀夏点了点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

　　两人并排走出了教学楼。明明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林小柯绞尽脑汁想找点话题，最后干巴巴地憋出一句：“那个……谢谢你早上送来的……呃，错题本。”

　　“不用谢。”栀夏的视线看着前方的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像是早就知道林小柯会才出来。随后轻声说，“那些都是基础知识，你……只要愿意看，其实不难的。”

　　林小柯听着这句带着小心翼翼鼓励的话，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她真的很想问她：“既然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昨天晚上要把我的号拉黑？”但她看到夕阳下栀夏安静的侧脸，那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既然她都送本子了，那拉黑的事，就再观察观察吧。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分岔路口。林小柯往左边走，栀夏往右边走。
　　“那我走啦！”林小柯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嗯，到家发个消息……不对，”栀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我是说，到家好好看错题本。”

　　林小柯看着她那副想装作若无其事却又掩盖不住局促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嘞！遵命，栀老师！”

　　她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早上轻快了很多。
　　而栀夏站在原地，看着林小柯的背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巷口，这才缓缓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晚上九点，林小柯家。

　　林小柯把自己扔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那个叫“龙虾.l”的号依然冷冷清清地躺在通讯录里，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看着那个红色的叹号，林小柯白天积攒的开心又褪去了一点。
　　“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她是谁？非要藏着掖着。”林小柯拿着手机嘀咕，“要是我直接去问她，她又会不会很尴尬……哎呀，烦死了！”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又把那本错题本从书包里抽了出来。
　　翻开扉页，栀夏工整的笔迹映入眼帘。她忍不住回想今天放学那会儿，在暖黄色的夕阳下，栀夏那双清澈的眼睛。

　　“哎呀！好烦呐。”林小柯把错题本抱在胸前，闭上眼睛，“算了，不想了。明天……再看看吧。”

　　然而就在林小柯进入梦乡的时候，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栀夏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她面前摊开着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里，依然是她和林小柯的大号聊天窗口。

　　她看着自己昨天那句“怎么了”，又在心里演练了一百遍如果林小柯问她小号的事，她该怎么回答。
　　“我要是承认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太奇怪了……”
　　“可是我要是总不理她，她会不会就不找我了……但……我也不能直接说，我喜欢你，原本想和你表白，但太尴尬了，我就拉黑了。哎呀，好烦啊！”

　　栀夏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轻轻趴在了桌子上。
　　这一刻，她们都在为同一个人伤神，却又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谁也不敢先跨过去。
　　就在栀夏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了微信消息提醒，发信人的名字赫然写着：黄小橙。

　　栀夏愣了一下。她和林小柯这个好朋友平时没什么交集，怎么会突然给她发消息？
　　她带着疑惑点开对话框。

　　黄小橙：栀学霸！睡了没！紧急情况！
　　黄小橙：我刚才跟小柯打视频电话，她困得迷迷糊糊的，刚才突然跟我说梦话，说了一句“栀夏为什么拉黑我”，你俩之间什么情况？！

　　栀夏看着这两条消息，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椅子上。
　　“她……知道那个是我？！”

　　栀夏握紧手机，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回了三个字：
　　【栀夏】：没什么，她都说了什么？

　　【黄小橙】：哎呀！她在说梦话！但我问她是不是有小号，她没说！她就闭着眼睛说了一句“好烦啊，栀夏为什么要拉黑我”。我寻思着她心里肯定有鬼！学霸，你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她最近神不守舍的。

　　看到黄小橙的这条消息，栀夏缓缓放下了手机。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完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她不仅知道了，连做梦都在纠结这个……”
　　黄小橙看栀学霸半天不回她消息，也困了，睡过去了。
　　凌晨一点
　　栀夏看着她和林小柯的聊天界面，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到底要不要说啊！”
　　栀夏的脑子里：
　　小A说：“赶紧编个理由糊弄过去！说那是别人的号，她总不能找黄小橙对峙吧！”
　　小B说：“她连做梦都在想着被你拉黑的事，你还要骗她吗？你是不是人啊！”

　　栀夏在心里捂住了脸。最终，小B打败了小A。
　　她对着林小可的聊天框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在过去的时间里，栀夏感觉做了一百套理综卷子
　　凌晨一点二十多
　　栀夏：很抱歉，对不起
　　栀夏：对不起，林小柯那个龙虾.l是我，我不知道那一条消息会让你担心那么久，我当时是看你那把游戏输了想安慰你，但我不敢用大号加你，所以就建了一个小号，陪你聊天，对不起，让你因为这条消息想了这么久。
　　发完消息的栀夏像一个没有骨头的果冻瘫在床上手机盖在床上，她已经做好被骂死的准备。
　　另一边的林小柯睡的正香时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她拿起手机看到是栀夏立马清醒了。
　　林小柯盯着那段长长的文字，看了好几遍。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小号，想起自己问她“怎么了”时她的不知所措，想起第二天早上桌上的那盒牛奶。

　　林小柯的嘴角在黑暗里慢慢上扬。
　　她本来心里是有点气的，觉得栀夏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可是看到栀夏这么笨拙地把心里话全盘托出，她不仅气消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她想了想，没有打字，而是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慵懒鼻音：
　　“哎，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个号嘛，拉黑了就拉黑了，你再把我加回来不就行了？我早就猜到是你了，不然哪有那么好心的陌生人陪我打游戏。”
　　“行啦，我不生气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发完这条语音，林小柯打了个哈欠，把手机重新扔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眼进入了梦乡。这个困扰她一天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她睡得更香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栀夏等了好几分钟，才鼓起勇气颤抖着拿起手机。
　　当她看到林小柯发来的那条带着鼻音的语音消息时，她愣了一下，然后把听筒凑到耳边。

　　林小柯那带着困意、有点随意、又带着点宠溺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听到最后那句“我不生气了，你早点睡吧”，栀夏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被挪开了。

　　她看着那条语音消息，忍不住把它又点开听了一遍。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长按那条语音，点了“收藏”。

　　她把手机轻轻放在心口，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嘴角终于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笨蛋……”她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林小柯，还是在说那个因为过于紧张而拉黑人的自己。

　　窗外的夜色依然很深，但栀夏觉得，这好像是她这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