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人为财死, ...
-
“献城那几个蠢货,一夜之间被屠得干干净净!”
“这世上除了太上宗那个刚下山的小阎王,谁还有这等能耐?!”
“这两日暗中调查药引子的人,定然是他。他现在肯定已经到了柳都,冲着本座来了!”
“若本座因反噬暴露行踪,你们所有人都得生不如死!”
正烦躁得想杀人泄愤,正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探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姥姥!好消息!”
“鬼市刚传来消息,说有个关外来的药商,手里正好有一株百年雪魄莲!”
“今夜子时,在城外城隍庙,百两黄金,当面交易!”
“当真?!”
血童姥霍地起身。
可脸上的喜色还未来得及绽放,便僵在了嘴角。
她的面色阴沉下去。
“……太上宗的小阎王刚进城,这极寒之药就冒了出来,天下哪有这等巧合的事?”
她眼神阴鸷,“这肯定是他设下的圈套!”
“姥姥明鉴!”
“这明显是圈套,咱们万万去不得啊!”
下属爬起来,拼命磕头。
他虽惧怕姥姥的凶残,但相比之下,他更恐惧失去极乐散的折磨。
若姥姥今夜死在城隍庙,没了仙药,他们全都会五脏俱焚,生不如死。
“不去……”
血童姥喃喃自语,眼底爬满血丝:“不去难道等死吗?”
“本座的阳毒反噬已压不住了,若再没有极寒之药,本座甚至撑不过明日。”
“就算那破庙里是龙潭虎穴,本座今夜也必须闯上一遭,把那雪魄莲拿到手!”
话音未落,正厅外,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
"明知是圈套还要去闯,姥姥这般气魄,真是让人佩服。"
下属们循声望去,却见院外月光冷寂。
那些原本在外守夜的护院,不知何时已全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夜色中,数十道恐怖的高手气息,隐隐蛰伏在院墙四周。
整座沈家内宅,居然都被包围了!
“什么人?!外面的暗卫呢?!”
下属们脸色骤变,纷纷拔出刀剑。
“哎,动刀动枪的,多煞风景。”
伴着轻慢的嗤笑,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从容地推开正厅大门,走了进来。
他身形修长高挑,宽大的兜帽掩住了面容。
他的上半张脸,戴着一副雕刻繁复曼珠沙华的银制半脸面具,薄唇殷红似笑非笑,几缕微卷长发垂在鬓角,透着几分不羁。
哪怕是一身暗色,也难掩周身浑然天成的贵气昳丽。
血童姥盯着来人,眼神骤冷。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沈家内宅?!”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黑衣男人慢条斯理地掸掸袖口,视周遭刀剑如无物。
“重要的是,若城内那位太上宗的小剑客知道,首富沈家温婉可人的侄女,其实是一张被活剥下来的美人皮,底下藏着个八十岁的老妖婆,”
“不知姥姥今夜,还能不能坐得住这首富内宅的太师椅?”
血童姥娇嫩的脸庞瞬间惨白。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半年前,为了压制泣血大法的反噬,同时方便在城中抓捕童男童女炼制血丹,她残忍活剥了刚回府的沈家侄女,做成画皮冒充身份。
她藏了整整半年,从未露出过半点破绽,这个男人是怎么发现的?!
“你是谁?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血童姥被激怒,掌心蓦然抬起。
阴冷真气化作罡风,吹得满屋珠帘猎猎作响,直逼黑衣人面门!
然而,未等罡风触及男人衣角,一股阴柔绵长的内力,便自他身后阴影中荡出,毫不费力地将那罡风化解于无形。
待血童姥反应过来,男人身后已浮现出两道黑影,双手拢在袖中,姿态恭谨。
血童姥心底大骇。
她此刻虽因阳毒反噬,这一掌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但放眼江湖,能这般轻而易举接下她杀招的人,也屈指可数。
这随从内力竟如此深厚,若真动起手来,足以压制此刻虚弱的自己。
男人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语气轻慢至极,
“姥姥这一点微末内力,就莫要拿来献丑了。”
“再敢乱动,我身后这两人,可就不只是化解掌风这么简单了。”
他压根没有将这个魔头放在眼里。
“你——”
血童姥心底大震,正欲发作。
兜帽男子却勾唇微笑。
“姥姥别紧张,我可不是来行侠仗义的。”
“你明知那城隍庙是太上宗布下的圈套,却还要去闯,岂不是白白送命?”
血童姥惊疑不定,“你为何要来阻拦本座?你到底想要什么?”
兜帽男人转过身,银面具下桃花眼漆黑深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明晚柳都地下无界阁的拍卖会,会有一件压轴拍品,名为奇兰。”
“有了它,姥姥便可直接将精血凝固炼成血丹,再也不需要用那些寒药压制反噬了。”
“奇兰?怎么可能!”
血童姥冷笑一声,眼神满是阴鸷防备。
“那毒虫早在二十年前,便被太上宗的人一把火烧绝了!”
“本座苦寻多年都毫无踪迹,怎会凭空出现在无界阁?你少拿这等鬼话来糊弄本座!”
“是不是糊弄,姥姥派人去无界阁一探便知。”
男人轻笑一声,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落在血童姥衣袖上。
掩在阴影里的指尖,正因强忍剧痛,微微发抖。
男人语气玩味,“不过,看姥姥这气息虚浮的模样,阳毒反噬已入心脉。”
“今晚若是再无极寒之物压制,怕是撑不到明晚去竞拍。”
男人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盒,丢在血童姥脚边。
玉盒通体生寒。落地时卡扣松开,里面赫然趴着一只通体冰蓝的蟾蜍。
它似是被喂了迷药,一鼓一鼓地趴在锦缎上。晶莹剔透的皮肉间,散发着冷冽的寒气。
血童姥紧紧盯着冰蟾,呼吸急促几分。
“这只冰蟾,算我送给姥姥的见面礼,足够压制你今夜至明天夜里的反噬。”
男人散漫的瞥了她一眼,“我只是不希望柳都最有财力的买家,今晚蠢到去城隍庙送死,耽误了我的大生意。”
“毕竟,明晚那株奇兰,我还指望姥姥能出个天价呢。”
“无界阁的规矩,价高者得。只要钱给够,就算你拿它屠了柳都城,我也绝不过问。”
“言尽于此,告辞。”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已没入夜色。
院中蛰伏的数十道高手气息也随之消散。
庭院里,夜风穿堂而过,落叶无声。
血童姥抬手,用内力将玉盒摄入手中。
看着盒子里不断鼓动的冰蟾,她惊疑不定。
这百年冰蟾价值连城,在鬼市十年难遇,竟被这男人当破烂般随手丢弃。
她本以为自己掌控了首富沈家,已是财大气粗。
可这神秘男人出手阔绰,比她还要手眼通天。
这柳都城,何时竟凭空冒出了这等人物?
体内肆虐的阳毒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生性多疑的她还是强忍剧痛,先逼出一缕真气,探入冰蟾体内。
确认并无异样后,她才引着寒气,顺着掌心涌入经脉。
灼烧剧痛被渐渐压下去,血童姥长舒出一口浊气,看向男人消失的夜空,面色阴晴不定。
她不完全信任这个神秘的男人,但这只冰蟾,的确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至于那无界阁的奇兰是真是假,今晚派人一探便知。
“姥姥,那城隍庙的药材……”下属试探问道。
血童姥眼神阴冷的闪烁着。
这冰蟾虽能保她今明两晚无虞,但明晚的拍卖会难保不会生出变故。
那城隍庙的雪魄莲,她也必须拿到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更何况,若太上宗那小阎王真的在城隍庙,趁他以为计谋得逞时暗算他,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派冷锋去。”
血童姥眯起眼,冷冷吐出几个字。
冷锋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死士,轻功绝顶,擅长隐匿刺杀。
派他去探虚实,再合适不过。
“人多容易打草惊蛇。”
“告诉冷锋,若对方只是普通药商,便杀人夺药。”
“若这真是那小阎王布下的圈套……”
血童姥红唇微启,吐息凉薄。
“告诉冷锋,把装有腐骨散的药囊含在舌下。临死前咬破药囊,和着血喷在小阎王脸上。”
“只要他中了毒,本座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