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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阿语喂的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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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一碗清粥,米粒熬得软烂,冒着细细的热气。
“……”
祈不语端起药粥,冷着脸,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张嘴。”
姬昭歌乖乖张嘴,桃花眼弯了起来。
“阿语喂的粥,真甜。”
“……”
祈不语强忍着想将整碗粥扣在这人脸上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将下一勺又递了过去。
他这辈子从未伺候过人。给这个无赖喂饭,已是破了天大的例。
可这人却毫无见好就收的自觉,到了夜里,更加得寸进尺。
祈不语正准备在外间软榻上打坐,隔间就传来动静。
姬昭歌抱着软枕,赤着脚走了出来。
他披散着长发,单薄绸衣松松垮垮披在肩上,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看着摇摇欲坠。
“不在床上歇息,出来做什么?”
祈不语皱眉。
“阿语,我心口好疼。”
姬昭歌捂着胸口,垂下眼睫,一副惹人心软的模样,
“这里的神医和你都说了,我随时会死。”
“我怕半夜死在床上都没人知道……阿语,我一个人害怕。让我挨着你睡,好不好?”
“回去。”祈不语冷声拒绝。
姬昭歌不说话了,只是抬起那双桃花眼,委屈巴巴望着他。
祈不语闭上眼,不想再看。
眼前却不由自主闪过自己发烧昏迷时,这人憔悴不堪守在床前的模样。
师父曾教导,修行之人不可欠人因果。若受人恩惠,须知恩图报。
祈不语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
毕竟自己生病时,他照顾得那般无微不至。
眼下他命悬一线,自己实在找不到理由,将一个将死之人,无情地赶回去。
最终,祈不语闭了闭眼,硬邦邦吐出一句。
“只准睡外侧,不准越界。”
姬昭歌立刻麻溜地爬上软榻。
“阿语放心,我保证乖乖贴着边睡,绝不多占半寸地方!”
男人眼底全是狡黠笑意。
祈不语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两下。
他总觉得,自己刚刚的心软,是在引狼入室。
——
半个月转瞬即逝。
在祈不语每日耗费真气的调理下,姬昭歌淤堵心脉的真气散去了,命算是保住了。
但祈不语对他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事实证明,这半个月同榻而眠,姬昭歌那句“绝不多占半寸地方”,半个字都不能信。
这人睡相极差,夜里总是不老实地往他这边挤,还会理直气壮地把脚丫放进祈不语膝弯里取暖。
每天清晨醒来,两人总是手脚交缠,缠在一起。
祈不语只能红着耳根,将这个黏人的家伙从自己身上扒开。
每当祈不语受不了,冷下脸想赶人,姬昭歌就会揉着惺忪睡眼,一脸茫然无辜。
“怎么了阿语?”
“你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我昨夜觉得冷,不小心抱你太紧了?”
他揉着胸口,看起来虚弱又自责,倒显得祈不语是个不近人情苛待病患的恶人。
祈不语满腔羞恼都被堵在心口,发作不得。
应对这人,比连杀十个恶人,还要让他头疼。
终于,在又一次清晨把脉,确认他淤堵心脉的真气彻底通了后,祈不语一刻也不想多待,抓起桌上的包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掌柜,在隔壁开一间上房。”
“哎,阿语!”
姬昭歌抱着枕头,赤脚追到走廊上,可怜兮兮的扒着门框。
“我的病还没好利索呢,你不管我了吗?”
“万一我半夜又心口疼,喘不上气厥过去怎么办?”
祈不语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睨了这骗子一眼,觉得很是无语。
这人脉象现在平稳有力,别说半夜厥过去,现在就是让他出去围着兴都跑个十圈,都不成问题。
祈不语懒得拆穿他,“砰”的关上房门。
姬昭歌抱着枕头,孤零零的站在走廊里,满脸失望。
直到听见门内传来干脆利落的落锁声,姬昭歌脸上的失落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语,你这般急着躲我。”
他的唇畔浮起笑意。
“莫不是,已经对我动了情?”
夜色深了,兴都的喧嚣渐渐平歇。
新开的客房里,祈不语盘腿坐在软榻上,闭目打坐。
姬昭歌不在,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但他总觉得这屋子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怎么调息,都无法静下心来。
正心绪不宁时——
“砰!”
隔壁突然传来巨响,像是桌椅被猛烈撞倒的声音。
紧接着,利刃破空声骤起。
祈不语霍然睁眼,提起佩剑冲过去,一掌震开房门。
"救命啊!这位姑娘,咱们素昧平生,大半夜拿剑指着我做什么?劫财还是劫色,有话好好说啊!"
屋内已是一片狼藉。
一个蒙面女刺客正持剑,追着姬昭歌满屋子砍。
姬昭歌东躲西藏,狼狈得很。没有内力傍身,面对刺客狠辣的剑招,全靠本能闪避。
寒光几次贴着他的脖颈擦过,险之又险。
“姬昭歌,你这负心汉,今日我必杀你!”
女刺客厉喝一声,长剑直刺他心口。
祈不语眼神倏地冷下去。
看见姬昭歌快受伤的瞬间,他心底窜起一股比追杀恶人时还要难以自控的怒意。
凛冽杀意,从他周身倾泻而出。
祈不语一言不发,身形化作一道白影!
女刺客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瞬,只听“铮”一声锐响,她手中长剑已被祈不语两指震得脱手飞出,深深没入一旁的木柱中。
等女刺客回过神来,不染尘剑尖,已抵在她咽喉上。
劲风自少年宽大白袖中荡出,掀飞了她的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格外美艳的脸。
眉如远山,朱唇点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极尽冷厉,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浓烈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