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首席的专属匹配》霁月双影

5、来访 他登门拜访

　　霜月二十七日，清晨。
　　江敛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他昨晚睡得并不好。那股从灵核深处透出来的温热感整夜都没有完全消退，像一层薄雾笼罩着他的感官，让他始终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直到天快亮时他才勉强沉入深度睡眠，结果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门铃就响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试图忽略那恼人的声响。
　　门铃又响了。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家”的笃定。
　　江敛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他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衬衫，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赤着脚走过客厅，透过门上的可视屏看了一眼外面。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晏怀瑾正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含着温润的笑意。他似乎知道江敛正在看他，还抬手朝摄像头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江敛沉默了三秒，然后打开了门。
　　“早上好。”晏怀瑾微笑着开口，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凌乱的头发、敞开的领口、赤着的双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看来我吵醒你了。抱歉。”
　　江敛靠在门框上，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早餐。”晏怀瑾提起手里的保温袋，“顺便看看你的状态。”
　　“我状态很好。”
　　“是吗？”晏怀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你的黑眼圈很重，脸色也不太好看。昨晚没睡好？”
　　江敛没有回答。
　　晏怀瑾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将保温袋递到他面前：“先吃早饭吧。吃完我们再聊。”
　　江敛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个保温袋，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晏怀瑾走进门，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装修风格简洁冷硬，黑白灰三色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和江敛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唯一的亮色是茶几上放着的一盆绿植——一株小小的薄荷，叶片翠绿，长势良好。
　　“你还养植物？”晏怀瑾有些意外。
　　“林锐送的。”江敛关上门，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说是净化空气。”
　　“林副官有心了。”晏怀瑾将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袋口，取出几个保鲜盒，“粥、煎蛋、蔬菜沙拉，还有一杯热豆浆。趁热吃。”
　　江敛端着水杯走过来，看着桌上摆开的早餐，沉默了几秒：“你做早饭用了多久？”
　　“不到半小时。”晏怀瑾的语气很自然，“习惯了。”
　　江敛没有再说什么，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粥熬得浓稠适中，米粒都已经开花，入口即化。他又夹了一块煎蛋——边缘焦脆，中间还是溏心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他不得不承认，晏怀瑾做饭确实有两下子。
　　晏怀瑾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他的目光专注而温和，像在看一件值得欣赏的事物。
　　江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勺子：“你不吃？”
　　“我吃过了。”晏怀瑾笑了笑，“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江敛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低头吃粥。
　　吃到一半，他的通讯器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顾言发来的消息：“阿敛！！！昨晚我喝多了之后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紧接着又是一条：“顾长渊今天早上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你是不是跟他告状了！！！”
　　江敛看完，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句：“没有。”
　　“那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可能是因为你昨晚在酒吧里夸调酒师长得帅。”
　　“………………我操。”
　　江敛放下通讯器，继续吃粥。他几乎能想象到通讯器那头顾言此刻的表情。
　　晏怀瑾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顾言？”
　　“嗯。”
　　“他又怎么了？”
　　“没什么。”江敛夹起一块煎蛋，“日常被哥哥管教。”
　　晏怀瑾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等江敛吃完早餐，晏怀瑾收拾好保鲜盒，然后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放在桌上，推到江敛面前。
　　江敛的目光落在那支注射器上：“这是什么？”
　　“新一代的营养补充剂。”晏怀瑾的语气很平静，“不含催化剂，不含任何活性成分，纯粹的营养液。你可以拿去科学院做检测，确认无误后再用。”
　　江敛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可以不信。”晏怀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我建议你去做检测。科学院的分析设备可以精确到分子级别，有没有添加其他成分一目了然。”
　　他的态度坦荡得让人无话可说。
　　江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那个密封袋，放进了口袋里：“我会去检测的。”
　　“应该的。”晏怀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今天周末，好好补个觉。”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江敛一眼：“对了，下周二的检测别忘了。早上九点，科学院十二楼。”
　　“……知道了。”
　　晏怀瑾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江敛站在原地，拿出那个密封袋，在指尖转了转。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和普通的营养剂没有任何区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通讯器，给林锐发了条消息：“帮我预约科学院的分析检测，越快越好。”
　　很快，对方回了一句：“是，少将。”
　　当天下午，江敛亲自去了一趟科学院的检测中心，把那支营养补充剂交给了分析部门的主管。主管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到那支注射器时表情有些微妙，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说检测结果需要四十八小时。
　　江敛点了点头，留下样本，转身离开了检测中心。
　　走出科学院大门时，他的通讯器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言。
　　他接起来：“喂？”
　　“阿敛！救命！”顾言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顾长渊说要没收我的通讯器！你快来救我！”
　　江敛沉默了一秒：“你又干什么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他就是因为昨晚的事报复我！”
　　“你昨晚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就是夸了那个调酒师一句帅而已！又没干什么！”
　　“那你跟你哥解释去。”
　　“我解释了！他不听啊！”
　　江敛沉默了几秒：“……我帮不了你。”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是朋友，但我打不过顾长渊。”
　　“……”
　　顾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悲愤的语气说：“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被那个晏怀瑾带坏了？”
　　江敛没有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科学院门口，看着远处中央星系的天际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顾言每次被顾长渊管教都会跑来向他求救，但他每次都不会真的出手帮忙。因为他知道，顾长渊虽然管得严，但对顾言是真的好。那对兄弟之间的关系，外人插不进手，也不需要插手。
　　他把通讯器放进口袋，迈步走下台阶。
　　就在这时，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银灰色悬浮车。车窗降了下来，露出晏怀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江少将，真巧。”晏怀瑾靠在驾驶座上，语气带着一丝愉悦，“又来科学院了？是来做检测的吗？”
　　江敛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晏怀瑾指了指身后的科学院大楼，“我说了我今天加班。倒是你——检测结果怎么样？”
　　“四十八小时后才能出。”
　　“那正好。”晏怀瑾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吃个晚饭？”
　　江敛看着他：“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请我吃饭？”
　　“被你发现了。”晏怀瑾笑了笑，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所以赏脸吗？”
　　江敛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走吧。”
　　晚饭的地点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店。店面不大，装修朴素，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长队。晏怀瑾显然是提前订了位，直接带着江敛穿过人群，在角落里的一个卡座坐下。
　　“这家店的鱼做得很好。”晏怀瑾一边倒茶一边说，“你应该会喜欢。”
　　江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菜上得很快。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蒜蓉虾，一碟凉拌木耳，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而家常，味道也确实不错。
　　江敛沉默地吃着，晏怀瑾也不急着说话，只是偶尔给他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吃到一半，江敛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晏怀瑾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我对你很好？”
　　“不是吗？”江敛放下筷子，看着他，“送早餐、送营养剂、请吃饭、随叫随到——你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吧？”
　　“不是。”晏怀瑾的回答很干脆，“我只对你这样。”
　　江敛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晏怀瑾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我对你好，有三个原因。第一，你是我的匹配对象，百分之百的匹配率意味着我们的灵核天生就应该在一起。照顾好你，是我的本能。”
　　“第二，你是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你在边境守了五年，立下无数战功，但你回来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你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他们只看到你的军衔和你的战绩，没人看到你这个人本身。”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敛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专注，“我想对你好。没有理由。”
　　江敛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味，入口即化。
　　“……鱼做得确实不错。”他说。
　　晏怀瑾笑了笑，没有拆穿他转移话题的生硬。
　　吃完饭，晏怀瑾送江敛回公寓。车停在楼下，江敛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晏怀瑾又叫住了他。
　　“江敛。”
　　他回过头：“嗯？”
　　晏怀瑾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递了过来。和白天那支一模一样，淡蓝色的液体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备份。”他说，“如果你不放心那支送去检测的，可以用这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纯度。”
　　江敛接过密封袋，低头看了一眼：“你随身带着这个？”
　　“习惯了。”晏怀瑾的语气很自然，“以防万一。”
　　江敛将密封袋放进口袋里：“谢谢。”
　　“不客气。”晏怀瑾笑了笑，“晚安。”
　　“……晚安。”
　　江敛推开车门，走进了公寓楼。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晏怀瑾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他走进电梯，那目光才消失。
　　回到公寓，江敛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他坐在床边，拿出那支营养补充剂，在指尖转了转。
　　他没有去做检测。那支送去检测中心的样本，他其实并不在乎结果。因为他知道，晏怀瑾既然敢让他去检测，就说明那支营养剂确实没有问题。
　　他拔掉保护盖，偏过头，将针尖对准后颈灵核旁边的皮肤，缓缓推进。
　　液体注入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灵核处扩散开来。和之前那支恢复剂不同，这次的液体没有任何刺激感，只有一种纯粹的、温和的滋养感，像是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细雨。
　　他放下注射器，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那股清凉感在体内缓缓流淌，将他灵核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一点一点地抚平。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紧绷也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明天的到来。
　　不是因为工作，也不是因为训练——而是因为明天是周日，而晏怀瑾说过，周日他休息，可以陪他“做任何想做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句话。也许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敛醒来时，发现通讯器里躺着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晏怀瑾。
　　“早上好。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出去走走。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十点我来接你。”
　　江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了一句：“好。”
　　消息发出后不到十秒，对方又回了一条：“等你。”
　　江敛放下通讯器，起床洗漱。他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中长的黑发披散在肩上，衬得皮肤愈发冷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只是不想让晏怀瑾觉得，他在意那句“放下来很好看”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