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逃黑夜》陈醋糖

21、生日 赵挽眠

　　赵挽眠彻底松口成全，紧绷的气氛瞬间散去。

　　她看着站得还有些拘谨的两人，轻声开口：“你们两个听好，我最后叮嘱几句。”

　　“你们现在在外独居读书，第一，学业永远是第一位。翊喆你的省赛在即，训练不许松懈；小吴你好好专注文化课和设计梦想，两个人互相督促、一起进步，不许因为私情荒废自己。”

　　“第二，在外生活注意安全，凡事多细心。你们偶尔吵架拌嘴没关系，但不许冷战、不许猜忌、不许说伤人的话，有问题好好沟通。”

　　“第三，你们的事，我暂时帮你们瞒着家里所有人。你父亲和爷爷性子古板强硬，绝对接受不了，一旦曝光，没人能护得住你们。在你们有能力掌控自己人生之前，务必低调保密。”

　　连翊喆郑重点头：“我记住了妈，我会好好备赛读书，照顾好他，绝不会让你为难。”

　　吴靖烆温顺应声：“谢谢阿姨，我们会好好相处、认真读书的。”

　　“去吧，别耽误你们生日聚餐，朋友等久了。”赵挽眠拿起包起身。

　　三人简单收拾出门，坐上赵挽眠的车直奔私房菜馆。

　　另一边，包间里。

　　林奕景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戳着甜品：“服了，这俩人也太慢了，我们忙活半天布置，正主愣是不到，再等下去蛋糕奶油都化完了！”

　　傅婧萱笑着安抚：“应该是路上有事耽搁啦，再等等就好。”

　　没过多久，窗外黑色轿车停稳。

　　赵挽眠目送两人下车，轻声叮嘱：“玩开心点，早点回家。”

　　“知道了妈。”

　　连翊喆下车第一时间，伸手紧紧牵住吴靖烆的手，两人并肩走近饭店。

　　直到车子彻底驶离，两人怕被楼上的人看见才依依不舍松开手，整理好衣角推门进包间。

　　门被推开的瞬间，林奕景和傅婧萱已经是僵住，死死盯着他们，满眼震惊的样子，显然刚刚是看见了他们牵手。

　　连翊喆坦然开口：“不好意思，来晚了，临时出了点突发状况。”

　　林奕景猛地回神，一拍桌子，满眼恍然大悟：“突发状况？我算是懂了！合着你俩根本不是堵车，是被阿姨抓现场了是吧！”

　　傅婧萱捂住嘴巴，不敢置信：“所以……你们两个，是在一起谈恋爱了？”

　　连翊喆低头揉了揉吴靖烆的发顶，坦荡点头，不想再做隐瞒：“嗯，在一起挺久了。”

　　“我的天！”林奕景哭笑不得。

　　“我俩天天看你们形影不离，傻乎乎磕纯兄弟情，合着我们才是最大冤种吃瓜群众！藏得也太深了！”

　　傅婧萱立马笑起来：“太意外了！但你们真的超级般配！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呀？”

　　连翊喆轻声解释：“家里规矩太严、压力太大，本来打算等我们足够稳定、能自己做主人生，再告诉所有人。今天是意外被我妈撞见，幸好她选择成全我们，还帮我们保密。”

　　吴靖烆轻轻附和：“嗯，我们不想太早曝光，怕被拆散。”

　　林奕景立刻拍胸脯：“放心！嘴严得很！我们无条件站你们这边，保密到底！”

　　傅婧萱连连点头：“对对对！今天是靖烆的生日，你们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最重要！”

　　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几人随口闲聊。

　　连翊喆目光落在角落的钢琴上，轻声开口：“我弹曲子吧。”

　　这首曲子是他藏在心底很久的私藏，《The sole seraph amid endless gloom》，翻译过来是无尽阴霾里唯一的六翼天使，是他当年在M国的钢琴老师Kartah先生专门为他量身谱写的独奏曲目。

　　曲子写尽了少年独居异国的孤独、压抑与无人懂的落寞，是那段灰暗岁月独有的印记。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抬手落键。

　　可刚弹出几句，他指尖猛地一顿，尖锐的耳鸣瞬间灌满双耳，所有音色变得浑浊模糊，音准、和声全部错乱。

　　吴靖烆立刻听出不对劲，皱眉开口：“翊喆，音准偏了，衔接很乱。”

　　连翊喆按压着太阳穴，淡淡开口遮掩：“没事，今天状态不好，耳朵有点吵，不弹了。”

　　他静静坐在琴凳上，眼底藏着落寞。

　　吴靖烆看在眼里，轻声安抚：“没关系，你歇一下，我来弹一首吧。”

　　连翊喆起身让开位置。

　　吴靖烆坐下，指尖轻落琴键，温柔舒缓的《特别的人》缓缓流淌出来。

　　一曲结束，傅婧萱满眼惊艳：“靖烆！你也太厉害了吧！从来没听你说过你会弹钢琴！”

　　吴靖烆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时候学过一点，早就生疏了。我小学看过一场钢琴大赛，有个少年冠军，我记了很多年。”

　　林奕景好奇追问：“这么难忘？那少年很厉害？”

　　“嗯。”吴靖烆眉眼温柔，轻声回忆。

　　“那时候他年纪很小，穿一身白西装，独自站在舞台中央，特别耀眼。我就是因为他，才想学的钢琴。”

　　傅婧萱追问：“还记得比赛名字吗？”

　　吴靖烆轻轻摇头：“太久了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是沪市哈罗公学的连翊喆。”

　　一旁沉默伫立的连翊喆身形微顿，眼底掀起巨大波澜，满是醋意。

　　林奕景连忙打断温情氛围：“别聊往事啦！正事还没干，寿星该许愿吹蜡烛了！”

　　连翊喆走上前，掀开防尘罩，露出桌上的草莓小猪蛋糕。奶油做工不算精致，边角凹凸不平，小猪耳朵歪歪扭扭，却是满满心意。

　　傅婧萱一眼看穿：“翊喆哥哥，这是你亲手做的对不对？”

　　连翊喆耳尖微红：“闲着学的，练了两次，做得不好，别嫌弃。”

　　吴靖烆怔怔看着蛋糕，眼眶瞬间发热，鼻尖发酸，默默抿紧嘴唇。

　　林奕景快速插好十七根蜡烛，傅婧萱关掉灯光。

　　昏暗包间里，十七簇烛火轻轻摇曳，三人轻声唱起生日歌。

　　暖光落在吴靖烆脸上，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幸福瞬间翻涌，泪珠无声滑落脸颊。

　　从前岁岁独守冷清生辰，无人记挂、无人陪伴，今年终于有人满心偏爱、有人真心相守。

　　他双手合十，闭眼认真许愿，片刻后睁开眼，瞅准烛火轻轻一吹，所有蜡烛尽数熄灭。

　　顶灯重新亮起，连翊喆递过蛋糕刀：“别哭了，切蛋糕吧。”

　　吴靖烆握着刀柄，切下一块满是草莓的蛋糕，径直递向连翊喆。

　　“网上说，第一块蛋糕要送给最爱的人。”

　　连翊喆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温柔摇头：“这块你自己吃。”

　　吴靖烆愣住：“为什么？我最爱的人是你呀。”

　　“再爱我，也要先爱自己。”连翊喆低头，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人生最先顾好自己，再顾家人，最后才是爱人。你总习惯性迁就别人，今天你的生日，所有偏爱都该留给你。”

　　林奕景笑着打趣：“说得太对了！靖烆真的该多疼疼自己！”

　　傅婧萱连连附和：“对呀寿星，快自己吃！”

　　吴靖烆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含泪轻笑：“好，我先好好爱自己，再好好爱你。”

　　连翊喆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沾了点奶油，故意点在他鼻尖。

　　吴靖烆缩着脖子躲开，包间里瞬间满是轻快的笑声。

　　几人分完蛋糕，随意闲聊放松。

　　傅婧萱刷着手机，忽然抬头提议：“最近超火的《可爱颂》手势舞，特别简单！我们四个人刚好一组，拍个视频留作纪念吧！”

　　吴靖烆立刻点头：“好呀！我一直想拍这个！”

　　林奕景一脸抗拒：“别了吧，太幼稚了，我一个大直男跳这个太尴尬了！”

　　话虽这么说，看着吴靖烆期待的样子，他还是无奈妥协，“行行行，拍就拍，不许单独发我丑照。”

　　连翊喆直接靠在椅背，干脆拒绝：“我不拍。我一米八五，跳这种卖萌手势舞，太违和了。”

　　傅婧萱立马举手起哄：“举手表决！同意翊喆哥哥一起拍的举手！”

　　吴靖烆、傅婧萱、林奕景齐刷刷举手，三比一完胜。

　　“没办法，少数服从多数！”傅婧萱直接把连翊喆拽起来，“人多才好看，必须拍！”

　　四人迅速站好位置，傅婧萱和吴靖烆站前排，两个高个子男生错开站后排。

　　手机架在钢琴上，配乐响起。

　　傅婧萱现场指导：“前奏戳脸颊、歪脑袋，高潮比兔耳朵，后面画圈圈、递爱心！”

　　吴靖烆学得又快又软，每个动作都温柔可爱；林奕景偶尔卡壳，勉强跟上节奏；

　　唯独连翊喆全程肢体僵硬，动作要么颠倒、要么遗漏，整张脸冷得没有一丝表情，反差感拉满。

　　“翊喆哥哥！手软一点！别绷这么紧！”

　　“兔耳朵举高！脑袋歪一下！”

　　“又做错了，重来！”

　　傅婧萱一遍遍喊停重拍。

　　吴靖烆看不下去，悄悄上前，拉着他的手腕，放慢动作一点点教他。

　　连翊喆看着眼前耐心温柔的少年，心底的别扭尽数消散，任由他摆布配合。

　　反复重拍半小时，终于录出完美成片。

　　傅婧萱看着回放笑得不停：“太绝了！前排软萌可爱，后排一个摆烂一个冰山脸，反差直接封神！”

　　林奕景凑上去疯狂吐槽连翊喆僵硬的动作。

　　吴靖烆靠在连翊喆肩头，笑得眉眼弯弯。

　　连翊喆垂眸看着怀里笑意甜甜的少年，心底一片柔软。

　　哪怕全程别扭尴尬，只要能陪他开心一次，便万般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