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猫再乱吃醋就绝育》时落a

8、闻闻闻，摸摸摸 人类这是要

　　少年耳尖一动，仔细分辨着那两道心跳声的来源。
　　他不傻，而且在这种事情上更敏锐，在意识到另一道猛烈的心跳声真的来自江虞后，少年竟然重新爬上床，凑了过去。

　　夜很深很安静，一切响动传入耳畔，都像被放大无数倍。
　　少年掌心压在床单上，倾身上前，相比之前，他的动作明显更大胆，急切地伸手，直接扣住江虞的侧腰。

　　少年宽大的掌心很温热，隔着睡袍，把江虞烫了个机灵。再说腰本就是人类很脆弱的部位，被这样一模，他好悬没直接蹿起来，只得凭借强大的意志，暗暗咬牙，继续装睡。

　　少年似乎就吃准了江虞在装睡这点，反正怎么弄都不会醒，干脆抓着江虞腰把人正面翻过来，掌心沿着他的睡袍，一路向上滑。
　　睡袍的布料窸窸窣窣传出闷响，在少年的推滑折出波浪般的褶皱，他的动作并不轻，仿佛在寻找什么，到处乱摸，乱按，尤其集中在胸膛。

　　而且他的掌心实在太热了，又热又软，江虞冷不丁生出自己在被小动物隔着衣物舔舐的错觉，尾椎一阵酥麻，汗毛竖立。
　　他快撑不住了，微微蹙起眉，模糊咕哝两声，想要驱赶。

　　听到这类似梦呓的响动，少年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瞥去一眼。
　　只见青年眉宇微皱，双眸紧闭，因为出了汗，几缕浅褐色的碎发贴在额面，发尾稍长的，甚至粘到了他的睫毛上，整张白皙的面都湿漉漉的，红唇一开一合，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少年瞳仁微颤，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头一低，直接将侧脸贴在江虞的胸膛上，卷翘的发丝甚至扫到了青年的下巴。

　　砰砰砰……
　　江虞心跳更快，张开唇，喘息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无法控制。他真是要被少年莫名的动作逼疯了，恨不得现在就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少年并不知情江虞的心里活动，他专注听着江虞胸腔里的闷响，抿紧嘴唇。

　　砰砰砰！
　　果然更快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少年几乎完全是出自下意识反应，他猛然直起身，身形变幻的同时嗖一下冲下床，咚，猫咪的软垫踩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随后应该是跑出卧室了，脚步一改以往的轻巧，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听起来很慌乱。

　　“……”
　　又过一会儿，确定少年短时间不会回来后，江虞才在完全漆黑的房间里睁开眼。
　　他的眼睛还没有适突如其来的暗色，浅褐色的瞳孔失焦一般转了转，随后才渐渐聚焦。

　　江虞眨眨眼，伸出指尖把粘在睫毛上的碎发拨开，坐起来后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他到底抽什么疯呢？”
　　江虞说完，“啧”了一声。

　　也不怪他苦恼，毕竟大半夜忽然发现家猫不睡觉，对着你闻闻闻，摸摸摸，谁能保持冷静。
　　反正江虞是不能，他一边害怕这徒手抬洗衣机家伙做些什么，一边又要小心翼翼地装睡帮捂他马甲。

　　“不过装睡应该是被他发现了。”江虞扶额叹息，“他怎么完全没有自我保护意识，一只能变成人类的猫，放在正经小说里都会被抓去做实验吧。”

　　[031：但放在这种小说里可以和你谈恋爱。]

　　“滚……”江虞语气嫌恶，“我和你谈正事呢，之后怎么办？我还怎么和他相处？要摊牌吗？”

　　031安静一会儿，可能在思索什么，半响又开口：[江医生，他很奇怪。]
　　[他其实有一定的思考能力，而且很聪明，不然不可能在外面流浪这么久还安然无恙，你看他之前还装睡骗过你。]
　　[所以他刚刚的行为一定是有逻辑的，无论是他半夜来你房间，还是趴在你胸口听你心跳，都可能有某种目的……]

　　031这么一说，江虞也不得思索起来，但蠢猫的逻辑他怎么猜得透，而且一回想起方才的事，他就只能记起少年在他身上乱摸乱按，最后甚至趴在他身上的情景。

　　江虞快愁死了，没抽过烟的他都想来一根消消愁了，这蠢猫就这么折腾他。
　　他腹诽着，脑袋里一帧阵播放过刚才的景象。
　　少年的掌心很温热，呼吸却是冷的，吐在胸膛上，像一团雪……

　　“……”
　　靠，他在想什么啊！

　　江虞一时情绪激动，电光火石间猛然想到什么，又觉得很荒谬，冷脸沉默一会儿，还是和系统说了。
　　“喂，031，你说他在我身上乱摸……是不是在找我的心脏啊？”

　　[031：啊？]
　　[031：找什么？]

　　“心脏。”江虞虽然也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但代入那蠢猫的视角，觉得又有点合理，于是斟酌着词句，给系统解释道，“你刚刚也看出来，他对心跳有种很诡异的偏执，甚至是恐惧，差点应激。他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个来大半夜找我。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让他心跳加速的。”
　　“然后来了，犟到一半，发现我心跳也很快，于是联想到什么，开始想搞清楚我为什么也会心跳那么快，于是开始找我的心脏，以至于后来……趴在我身上。”

　　[031：我还是觉得奇怪，他自己没有心吗？]
　　[031：我的意思是，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脏在哪里吗？不知道人类心脏在哪里吗？]

　　“……”江虞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我不知道。”

　　江虞嘴上这么说，面色却一点点沉下来。
　　031之前说小黑的年龄换算成人类是19岁，也就是说，这小猫至少有两周岁。
　　两年的时光，居然让他对人类这种生物完全不了解吗？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另一形态就是和江虞一样的人类，这也太恐怖了。

　　江虞想起这个可能就后背发凉，同时对小黑的同情也直线上升，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关爱一下这蠢猫的身心健康，于是站起身要下床。

　　偏偏031这个缺心眼的数据还疑惑的问了句他要去哪，被江虞没好气地怼了。
　　“去看猫房看他呀，还能去哪里？”

　　可是031却说：[他不在猫房。]

　　“什么？”江虞一怔，“那他在哪里？”

　　[031：监控显示他打开门，从大门出去了。]

　　“……？！！”
　　出去了？去哪里？下楼了？还回来吗？
　　江虞险些蹿起来，对031大吼：“你是不是有病？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说着鞋都没穿，光脚噔噔噔踩在地板上就要去找小黑，结果一出门，正好看见黑暗中冲来的身影。

　　是陶乐。

　　女孩来得很急，灯都没开，穿着短袖短裤睡衣，脖子上还挂着有线耳机，同样没穿鞋，她看到江虞的一瞬间，杏眼圆睁，随即喊叫出声。
　　“老板——你没事？！”

　　江虞也楞住了，客厅还是黑的，光透不进来，深夜的寂静就这样被两人这滑稽的照面打破。
　　“我去……”陶乐猫下腰，一边喘气一边感叹，“我去，老板，吓死我了。”

　　她看起来快紧张死了，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才半夜不敲门就冲上来，尤其是她的语气，焦急得像江医生被人绑架了一样。

　　同样一口气还没上来的江虞在原地宕机几秒，随后倏然发现什么，眯眯眼，目光缓缓聚焦在陶乐的两只手上。
　　她从上来就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只是光线太暗，又着急，江虞也没注意那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现在冷静下来，他才发现，陶乐手上抱着的居然是……小黑？

　　小黑已经恢复猫形，被陶乐固在怀里，两只爪子搭着女孩胳膊，却没挣扎也没喊叫，只是睁圆幽暗的红眸，一瞬不瞬望着江虞。
　　黑猫的竖瞳缩得很窄，定定对着江虞，仿佛一把锐利的尖刀，江虞却莫名从这抹凌冽中，瞧出点别的情绪。

　　江虞吞了口吐沫，错开小黑的目光，强压着心底的焦急，开口询问：“陶乐，怎么回事？”
　　他甚至下意识叫了陶乐原名，而不是像以往一样称呼她为陶医生，一天接二连三的惊吓，真的让他的大脑有点超负荷。

　　陶乐咳嗽两声，确定江虞真的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发生任何意外后，才哑着嗓子飞快解释：“现在是1点多，我刚刚，本来，在熬夜……”

　　江虞准备的员工宿舍其实算个合租公寓，装修很不错，陶乐那个点正躺在大床上刷视频，没想到她的房门忽然传来砰砰砰的巨响，像被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上，隐隐约约还有尖锐物品抓挠门板的摩擦音。

　　大半夜门外传出这种响动，不是招贼就是招鬼，寻常人一般都会赶紧缩回被子装睡，但陶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什么没见过，又好奇，就开了门。
　　结果女孩一句“什么人？”还没问出，一低头，却瞧见一只黑猫，居然焦急地在她脚边转圈。

　　是……小黑？陶乐一下懵了，小黑是个沉默寡言的猫，不是低吼就是哈气，很少听他喵喵叫。
　　可现在一见到陶乐，他却一下子激动起来，哑着嗓子，又叫又呜呜呜扯她裤腿，想把她往什么地方引。

　　属于养猫人的第六感让陶乐警铃大作，脑海里瞬间冒出她家江医生抽搐吐血，心脏病发作的场景，所以女孩想都没想，捞起小黑，嗖就冲了上来。

　　“但……你没事啊？那就好，那就好……”陶乐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直起腰，双手向前一推，把怀里抱着的小黑递出去，“可吓死我了，老板。不过你半夜为什么也醒着？还看起来这么着急。”

　　“……”江虞一时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他站在原地，目光从陶乐因夜色模糊的脸上，缓缓转转移黑猫身上。
　　小黑望着他，也许因为身处黑暗，他原本竖状瞳孔微微放大，变成了一个红色小圆片，加上猫咪眼球本就湿润，这样一看，竟然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江虞又沉默一会儿，还是伸手把小黑接过了，然后便发现，尽管小黑和少年都是一种凶狠偏执的生物，但猫咪的身体还是温软的，揽在怀里，仿佛一个巨大暖手宝。

　　他没有很排斥江虞的拥抱，反而主动把脑袋靠在青年的胸膛，耳尖正贴着江虞胸口，砰砰砰，他这次听到江虞平静的心跳。

　　而江虞，也终于彻底明白这场闹剧发生的原因，不由感到十分好笑。

　　心跳加速，呼吸紊乱，浑身冒冷汗，还叫不醒——
　　人类这是要死了吧？

　　少年用他狭隘的知识对自己和江虞都下了定义。
　　所以才对心跳这件事感到十分困顿和惊恐，才会在半夜潜入江虞房间调查真相，才会对心脏狂跳的江虞上下其手，才会害怕又担心地冲下楼找陶医生求助……

　　“……”
　　江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哈哈哈……”
　　青年的笑声很好听，既不刺耳也不虚假，这是发自内心，释放一切的爽朗笑声。
　　他没管陶乐惊愕的目光，也没管小黑困顿的眼神，低下头，把怀里黑猫托得更高，然后在他的耳尖，很轻地亲了一下。

　　“陶医生，谢谢你跑一趟来看我。”

　　“也谢谢你担心我，小黑。”

　　人类柔软的唇挨在耳尖的瞬间，黑猫尾巴唰得炸了毛，他仰起脖颈，不可置信地瞪着江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