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来信》三月恰怀瑜

29、第 29 章 “我也喜欢

　　次日。
　　李盛凡被生物钟叫醒，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脑子昏沉沉的。
　　他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床顶，身上盖着整整齐齐的被子。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等等……
　　我不应该睡在床边吗？

　　李盛凡看了一眼江安乐，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半夜他昏睡，浑身发软，然后是一双手稳稳将他抱起，熟悉的气味包裹着他，让人很安心。

　　那人会是谁？

　　毋庸置疑，那人是江安乐。

　　李盛凡的脸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烫得厉害。他猛地闭上眼，又慌乱地睁开，不敢去看那人，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江安乐早就收拾好，站在床边，眼神平静看着他，嘴角带笑：“醒了？快点起来，再磨蹭就迟到了。”
　　好像昨晚那个小心翼翼抱他上床、在床边停留许久的人，根本不是他。
　　李盛凡的头埋在被子里，想要掩盖通红的双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羞赧的嗓音说：“……知、知道了。”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江安乐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
　　江安乐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却依旧不动声色。

　　清晨的教室总是安静又昏沉。
　　李盛凡昨晚没睡踏实，一坐到座位上，铺天盖地的困意就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
　　他强撑着听了半节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干脆将胳膊叠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呼吸轻浅，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长长的睫毛垂着，白色棉T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江安乐就坐在他旁边，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他熟睡的侧脸上。
　　他想起半夜里那个差点落下的吻，想起清晨那人通红的双耳。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蹭蹭他的脸，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下午放学铃声刚响，陈芩抱着书包凑过来，身后还跟着大大咧咧的张池。
　　“你俩今晚别刷题了，我订了KTV包厢，一起去喝一杯！”陈芩晃了晃手机，“就当是考前最后一次放纵。”
　　李盛凡本来还有点犹豫，被张池一勾肩搭背就稀里糊涂的点了头。江安乐没多说，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李盛凡身上，淡淡应了一声。

　　KTV里灯光昏暖，音乐不算吵，几个人闹了一会儿，陈芩忽然提议：“别干唱啊，玩斗大小吧，输了喝酒。”
　　规则简单但运气成分大。
　　李盛凡手气偏偏差得离谱，几轮下来，面前的空杯子摆了一排。

　　陈芩：“九！”
　　张池：“五！”
　　李盛凡晃着脑袋：“三……三啊！”
　　江安乐：“六。”
　　“又输了！喝！”张池起哄。
　　李盛凡咬咬牙，拿起杯子就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脸颊更红了。脑子渐渐发沉，视线都开始发虚。
　　江安乐坐在他旁边，眉头一点点拧紧。
　　又一轮，李盛凡颤抖着摊开牌，牌面依旧最小。
　　张池刚要把酒杯推过去，江安乐忽然伸手按住杯底。
　　“他不能再喝了。”
　　“啊？哦。”
　　不等众人反应，江安乐直接拿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陈芩和张池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再起哄。
　　张池拿起酒瓶，往酒杯倒满酒。
　　“帮人罚酒，多罚一杯。”
　　江安乐什么也没说又一饮而尽。
　　“没想到江学霸还挺关心同学。”
　　“谢谢。”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这不像江学霸的风格。”陈芩也微醺了，不小心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这么劲爆！江学霸看着也不像gay啊。”
　　江安乐莫名有些害羞，没接他们的话。
　　李盛凡靠在沙发上，眼神迷迷糊糊，浑身发烫，头重得抬不起来，只知道往旁边暖和的地方靠。鼻尖萦绕的全是江安乐身上清冽的体香。
　　陈芩：“你看他俩都挨一会！”
　　张池：“没说挨在一起就是喜欢，我和齐楓天天挨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也是喜欢吗？”
　　“那不一样。”
　　陈芩碰了碰李盛凡的手臂：“李盛凡，所以是不是？”
　　李盛凡难受的“嗯”了声，没睁眼。
　　江安乐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对另外两人说：“他醉得厉害，我先带他回去。”
　　“好！拜拜！”
　　陈芩：“要不要赌一把？”
　　张池：“行啊，一顿饭！”
　　……

　　出了KTV，晚风一吹，李盛凡更晕了，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都挂在江安乐身上。
　　到宿舍楼底下，江安乐扶着他靠在墙边，低声嘱咐：“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他转身先去药店，买了解酒药，又拐进便利店，买了一罐蜂蜜。

　　回到宿舍，江安乐把李盛凡轻轻放在床上，解开他勒得发紧的衣领，又打了温水，用毛巾一点点擦他发烫的脸颊和额头。
　　他冲好蜂蜜水，又拆开解酒药，耐心地哄着人，一口水一口药，慢慢喂进李盛凡嘴里。
　　李盛凡皱着眉，小声哼唧，胃里翻江倒海，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翻来覆去，时不时发出难受的低喘。被子被他踢开好几次，但江安乐都耐心地帮他重新盖好，指尖时不时探一探他的体温。
　　江安乐就坐在床边，没合过眼。

　　后半夜，李盛凡酒意醒了大半，脑子依然昏昏沉沉，但不再是完全混沌。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暖黄的台灯照着江安乐的侧脸上，眼底带着淡淡的红，是熬夜的痕迹。
　　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住江安乐放在床边的手。
　　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李盛凡声音沙哑的问：“……你怎么不睡？”
　　江安乐一怔，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柔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声音放得极轻：
　　“你喝醉了，我要看着你。”
　　李盛凡的心猛地一震。
　　半夜抱他上床、清晨假装无事、KTV替他挡酒、整夜守在床边……所有被他藏在心底不敢细想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稍稍用力，将江安乐的手轻轻拉到自己面前。然后，他微微偏头，闭上眼睛，长睫轻轻颤抖，在江安乐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却烫得像火的吻。
　　江安乐整个人都僵住，呼吸瞬间停滞，连指尖都不敢动，仿佛一动，这场梦就会碎。
　　下一秒，李盛凡埋在枕头里，声音很闷，却一字一句的，很清晰：“江安乐……我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失控的心跳，小灯的光晕在暗夜里轻轻浮动。
　　江安乐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很久之后，他才缓缓动了。
　　江安乐轻轻在床边坐下，他微微俯身，靠近床上的人，暖光落在两人之间，把距离拉得极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李盛凡泛红的眼角、发烫的脸颊。
　　然后，江安乐低下头。
　　空气静得只剩下呼吸，一轻一重慢慢缠在一起。
　　江安乐低下头，视线先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再缓缓下移，停在那片微微抿起的唇上。
　　就是这处，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想亲贴的地方。
　　他轻轻闭上眼，俯身，在李盛凡柔软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慢、极郑重的吻。
　　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只是唇瓣相贴，像一片云轻轻落下来。
　　一触即分却烫得两人同时一颤。
　　他抬眼，眼底翻涌着情绪，声音微哑：
　　“我也喜欢你。”
　　这吻一触即分，却像一颗火星点燃江安乐。他将李盛凡抱到自己腿上，极尽缠绵地吻他的唇，淡淡的酒气弥漫在呼吸和交融的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