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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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乐是gay！？江安乐竟然喜欢自己，会不会只是一场误会？可他今天根本没有沾过半分酒水……
长夜沉沉，李盛凡平躺在床上，费力压下胸腔里纷乱急促的心跳。他合上眼皮，本能地想要借由睡意逃避这份猝不及防、逾越挚友界限的情愫。
可眼帘落下，过往和江安乐相处的细碎回忆，接二连三涌入脑海。
是黄昏放学，楼梯口静静等候他的身影；是对方坦然道出“我的朋友是你”那一刻，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还有耳畔悄然攀上的燥热。
我感到冷时，江安乐专程买来外套披在他肩头。
当初他酩酊大醉，是江安乐将我带回住处，耐心替他擦拭身子、冲泡蜂蜜水，事事周全妥帖。
看见我下厨失败后的一地狼藉，对方总是带着纵容的笑意收拾残局，转头亲手烹煮好热腾腾的饭菜。
即便身在香港、辗转奔波于广东处理琐事，只要听闻他又一次醉酒，便会嘱托旁人照看；等我酒醒，第一时间发来消息，逐条罗列醉酒的隐患，会因为他不爱惜身体难得动气。
隔着遥远的海域接通视频，兴致盎然地分享沿途所见的风景，也曾语气郑重地吐露心事：“感觉你不在身边，心底空落落的，很不习惯。”
在外游历期间，还会费心挑选契合他喜好的纪念品千里迢迢带回。
听闻他要参加长跑赛事，赶回广东，只为到场观战。
还有方才那句郑重滚烫的告白——我喜欢你。
一桩桩，一件件，从前全部被他归类成兄弟之间寻常的关照与情义，如今伪装轰然碎裂，所有隐晦的偏爱赤裸裸摊开在他眼前。
原来江安乐很早以前，便动心于他。
那自己的心，又是作何感想？
李盛凡在心底静静叩问。
每次赴约之前，他都会下意识打理额前碎发，收拾整齐衣着；牢牢记住二人之间所有约定，从来不会失约；习惯迁就江安乐，默许对方一次次越界的亲昵；闲谈相处之时，总会不受控制地耳根发烫、心跳紊乱，慌乱地错开对视的目光。
上心。
守约。
迁就。
依赖。
最一开始面对靠近时浑身紧绷、手足无措，到后来慢慢卸下防备，坦然接纳对方的陪伴。
每一次慌乱的心跳，泛红的耳尖，躲闪的视线，都在直白地昭示真相：他看待江安乐，早就不止止步于普通挚友。
李盛凡缓缓睁开双眼，寝室深陷浓稠漆黑。可那些温存的回忆、悸动的心跳，还有埋藏许久不敢直面的心意，却在暗夜里明亮得晃眼。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被褥被焦躁的指尖揉得褶皱遍布，绵长的呼吸始终没法归于平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重山》书中的插画、江安乐澄澈深邃的眼眸，还有方才好不容易认清的心意。
原来他也动了心。
每回想一遍，心脏便轻轻震颤一回。
辗转难眠，他只好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生怕动静惊扰一旁熟睡的江安乐。连拖鞋都舍弃不穿，赤脚踩上带着凉意的木地板，放轻步子走向阳台。
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江安乐尚且沉在睡梦之中，眉峰浅浅蹙起，像是深陷一场说不清好坏的梦境。李盛凡脚步压得更轻，不愿搅碎这份安稳。
深夜晚风穿破阳台缝隙扑面而来，裹挟着微凉的湿气，抚过他滚烫发烫的脸颊，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背脊倚靠冰凉的金属栏杆，抬眼凝望楼下昏黄摇曳的路灯，远处树影朦胧，整座校园沉寂地陷入安眠。
心底却是一团乱麻。
从前他一直自欺欺人，只要刻意回避心思，假装一切如常，二人便能安稳长久地做朋友。可一本画册、几幅隐晦的插画，便轻易戳破他自筑的屏障。
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此刻尽数翻涌。
江安乐明媚的笑意、循序渐进的靠近、温柔恳切的劝慰、护着他时笃定的眼神，替他拭去额间汗珠时掌心的温度……
无数片段于暗夜之中循环往复。
李盛凡抬手，掌心紧紧贴住胸口。心脏猛烈地撞击胸腔，几乎快要冲破肋骨，催着他转身奔向熟睡的那个人。
心跳从不会骗人。
这不是错觉，不是好友之间普通的亲近。是悸动、是牵挂、是难以克制的欢喜，一份他长久抗拒、不敢直面的爱恋。
晚风慢慢沉静，夜色越熬越深。
他独自伫立在阳台，没有翻看手机，也没有找人倾诉心事，只是安安静静，第一次坦诚审视自己的本心。
偶尔侧过头，便能瞥见寝室里江安乐朦胧的熟睡轮廓。
良久之后，他走到洗手间掬起凉水泼在脸上，褪去脸上剩余的燥热，蹑手蹑脚回到屋内，背靠床边的地板缓缓坐下，闭上疲惫的双眼。
有些情愫，终究避无可避。
后半夜，宿舍静谧无声。
江安乐被胸口闷胀的窒息感从睡梦当中拽醒。他睡眼惺忪地掀开被褥，脚摸索着套上拖鞋，视线一扫，没有看见床榻之上的李盛凡，却看见一道安静的黑影倚靠着床沿。
李盛凡席地而坐，后背稳稳抵着床垫，修长的双腿随意弯曲，脑袋慵懒地枕在床垫边缘，应该是熬不住困意，就这么靠着地面沉沉睡了过去。
稀薄月光穿透窗帘缝隙洒落室内，柔和地覆上少年的脸庞。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轻微起伏。平日里带着少年锐气的棱角尽数被月色柔化，此刻的他温顺得如同安眠的小猫。
江安乐放轻脚步缓步上前，屈膝蹲在他跟前。
二人距离骤然拉近，李盛凡衣物上清淡的洗衣液香气钻入鼻尖。他下意识放缓呼吸，指尖悬停在半空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小心翼翼伸臂揽住少年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力道轻柔，横抱起熟睡的人。
突如其来的挪动惊扰了浅眠的李盛凡，他含糊地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往前依偎，温热的侧脸轻轻蹭过江安乐的脖颈。
柔软温热的触碰好似羽毛搔刮心口，江安乐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他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小心谨慎地将李盛凡安放回床铺柔软的枕头上。随后弯腰为他拢好被角，从肩头、胸膛一路妥帖盖至脚踝，没有遗漏一处。
做完这些，江安乐并未立刻起身离开。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垂眸凝望熟睡的少年。
距离近得触手可及，他能够看清对方颤动的睫毛、面颊细软的绒毛，还有那片色泽浅红、轻轻抿起的薄唇。
心跳骤然失控，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击胸膛，闷得他心口发紧。
只要微微低头，往前凑近一寸，便能触碰那片柔软。
他的视线牢牢黏在对方的唇瓣之上，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
空气之中缠绕着无形的羁绊，紧紧裹挟住两个人。
僵持许久，他终究克制住心底汹涌的念想，抬起指尖，轻柔拨开李盛凡额前散乱的碎发，将发丝拢至耳后。
指腹无意擦过他温热的额头，睡梦中的少年感觉发痒，小声咕哝一声，侧脸偏向一旁。
“真是可爱。”
江安乐压着极低的嗓音轻声呢喃，随即起身离去，仿佛方才心底翻涌的汹涌情愫，从来不曾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