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老师 迟到1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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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绘理赶到那个叫做日下部的咒术师给到的地址范围时，天已经黑了。
日下部说那个教育家是一个高大强壮，戴着墨镜留着胡子，看起来不好惹的中年男人。
他还委婉的说镜绘理的咒力太过显眼，不利于隐藏。
难怪。
她一下想通了这些天的疑惑，然后问为什么日下部身上的咒力和自己不一样。
日下部当时的脸色有些精彩，不想接这个刚觉醒术式不到两天的怪物的话。
原本想着放出镜女和自己分头找人，没想到隔着老远听到了打斗声，还伴随着激昂的电吉他声。
镜绘理一眼就认出了她要找的人，寸头，古铜色的皮肤，比起老师，他更像个混黑的打手。
他正在和两个术师战斗，敌人是身着白衣黑袴的蒙面术师和一个挎着电吉他的白发老头，夜蛾正道明显处于下风。
好吧，她就说初次见面的日下部怎么这么热情又诚恳，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这是我对你的诅咒。”
夜蛾正道低垂着头，向乐岩寺嘉伸说出了高层一直想知道的咒骸的制作方法。
昏暗的路灯上粘满了蛾子，乐岩寺的吉他已经断掉了。亲手杀死自己的好友，他苍老枯瘦面庞上，深邃可怖的像空洞一样的眼睛里满是震怒和不可置信。
明明可以活下来，只要早点说出来，他为什么不肯活命？！
乐岩寺如果将咒骸的秘密告诉高层，意味着夜蛾正道的命被毫无价值地白白浪费了。如果不告诉高层，就是背叛，否定了自己这一生坚持的信念。
夜蛾正道身下积成一滩鲜红的血，生命即将终结。
意识陷入昏暗前，他察觉一股庞大又恐怖的咒力出现。他的眼皮剧烈颤动，身体重新注入力气，睁大模糊的双眼看着来人：“悟？”
不，不是悟，这股咒力比悟更庞大。
是乙骨吗？那孩子不该来的。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夜蛾的肩膀，昏暗的视野里，他勉强从轮廓辨认出是一位女性。
“正道！”
道路的另一边，熊猫奔跑过来。
乐岩寺摆出防御的姿态，视线有所转移，眼前的咒术师是熊猫的同伙？
镜绘理抓住他思考的间隙，发动了术式，带着夜蛾正道陷入了镜面里。
转移到远处后，开始用反转术式给夜蛾正道治疗。
她的反转术式外放效率明显不如作用于自身，但好在是保住了人的命。反正这大叔看着身体强健，怎么都会恢复的。
夜蛾醒了过来，镜绘理又带着他转移了几次，和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原本以为刚才的咒术师很快会追上来，但不知为何没有动静。
“这是在内斗？” 镜绘理的语气带着些许讽刺，“我说怎么东京没人管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半晌，说道：“学生们都还在努力。”
想起万圣节晚上躲在大楼里听到的那道还带着稚嫩的声音：“成年了吗？”
“……有一个已经毕业了。”
“夜蛾老师，我其实在今天之前就认识您了。” 镜绘理说，“高中的时候，我调查过高专，工作后我才打听到校长的名字，夜蛾正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见到您本人。”
“日下部说，五条悟是最强的咒术师，而他是您的学生，您能教我咒术师的知识。”
夜蛾正道听着她夹杂着半分客气和半分真心的语气，有些苦涩：“……我不是一个好老师，也不是一个好校长。”
即使没有他，悟也会成为支撑起一切的最强，硝子除了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从来没让他操过心，至于夏油……他从未关注过学生的心理状态。
“但您的学生都是好学生。” 镜绘理心平气和，“我也没有几天时间能够跟着您学习，我只是希望你将你知道的一切，包括情报和咒术知识都告诉我。”
夜蛾正道直视着面前咒术师有些阴郁的眼睛，一瞬间，他好像坐在那间黑暗的屋子里制作着毛茸茸的咒骸，等着学生五条悟将稚嫩的学生带进来，摆出凶恶的语气质问她：
“你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为什么想要变强？”
镜绘理坐直了身体，她终于展现出真实，瞳孔深处燃着熊熊的火焰，眼神变得明亮、锋锐：“我不接受无知地死在谎言里。我要向荒谬的暴力复仇。”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然而眼前的咒术师说的是“无知”，几天前她还是普通人，从未知晓真实的世界。
夜蛾正道说：“你要以暴制暴？”
镜绘理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我已经是快30的成年人了，这点认知还是有的。不用想的太复杂，杀人就是杀人。仇恨不会毁掉我自己，相反，这令我更加清醒自己想要什么。”
两天前，她还在盘算着遗嘱该怎么写，而现在她坐在这里，拼尽全力求生。
“我记得你。”夜蛾正道突然说，“悟和我提过，有一个高中生跟踪了他们，身上有术式，但只是个普通人，他和杰把你劝走了。”
“啊，那时候他看出来我有术式了？”
“悟的‘六眼’可以看穿对方的术式。”夜蛾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那一年的初夏，一切还没有发生前，他那三个令人头痛但是无比耀眼的天才学生，“他不和你说，是怕你愈发在意吧。”
完全接受自己是普通人，还是知晓自己有特殊的地方，因“残疾”只是个普通人，哪个更残酷？
绘理沉默不语。
她刻意不去回想的记忆一幕幕浮现，残花褪去后浓密的树冠，湛蓝清澈的天空，清脆的鸟啼，汽水罐上冰凉的水珠。
白发的男生和黑发的男生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旁的泪痣女生安抚地摸着她的肩膀，明明从没见过面，三个人却耐心地陪着她。
她当时说了什么？忘记了，只记得自己丢脸地哭了出来。
“关于死灭回游，我知道的并不多，但其他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夜蛾正道有些恍然，好像隔了十二年，收下了这个迟到的学生，“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入结界？”
绘理从回忆里清醒过来：“最晚三天后。”
夜蛾点点头：“好。”
“那些追杀你的人不会找上来？”
“不了，他们不知道你会反转术式。假使知道了…”夜蛾正道顿了顿，“乐岩寺不会再杀我第二次。”
高层并不是纯粹想要自立咒骸的秘密，说到底他本人并不具有特级实力，只是想要自己的态度，一份和五条一派划清界限的投名状。
绘理尚不清楚他们这些弯弯绕绕，他能确定就行：“噢。什么都可以问是吧。”
“你想知道什么？”
“世界上真的有灵魂？”绘理听到夜蛾和那个老头说咒骸制作方法时提到了灵魂，好奇极了，“不好意思，路过听到了。”
“你怎么理解灵魂？”
咒骸是体内寄宿着诅咒，且能自主行动的非生命体总称。人工制造的咒骸体内有发挥心脏功能的“核”。
普通的咒骸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但是熊猫是最独特的，是傀儡咒术学第一人夜蛾正道的最高杰作，拥有3个核心，能够自主产生咒力，拥有感情，是能够被成为生命的存在。
“我看过很多种说法。□□和灵魂是一体的，他们互相影响。身心合一时，人本身就是一个世界，一个宇宙。人死后，这个微缩的、有着无尽可能的微观宇宙就消失了。”
镜绘理有些怅然，“当然，在得到你的回答前，这些只是一些哲学上的、用以自我认识的东西。”
普通人的世界谈论灵魂和□□，只是为了帮助人们认清自己，提高人的精神修养，最终还要回归生活本身。
夜蛾正道其实不擅长说这些道理：“……你的认识比我想象的要深。你认为，人死后会有灵魂吗？”
“我看的书比较杂。□□会朽败，会病变，会老去，而灵魂是轻盈、永恒的。”她顿了顿，“看来人确实有灵魂？”
“实际上，我只是从□□中复制了灵魂的信息。”夜蛾面容严肃，“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无法在这上面教你什么。”
咒骸的制作方法已经作为“诅咒”告知乐岩寺嘉伸，无论他是不是告诉高层，这都不是一个秘密了。
镜绘理并不执着：“没关系，知道灵魂确实是存在的就可以了。”
父母、祖母，还有小梅，是不是已经轮回转世，在她不知道的世界的一角，开启了新的生活？
果然，死去的人是无法拯救世界的。
三天后，绘理从夜蛾校长那里挖走了他所知的所有咒术界的情况，包括那天晚上涩谷事变的始末，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咒术师的常识和技巧，以及咒术高层的构成。
不出所料，无论是普通人的社会，还是咒术师的社会，都是垃圾。
夜蛾把能教的都教了，虽然会制作完全自立型人工咒骸让他被认为可以成为特级，但本质上只是一个一级术师。
他担心误导这个好苗子，因此不会的就不多说，因此失去了纠正她某些错误认知的机会。
“校长要去哪里？”绘理同他告别。
“去见我的儿子。”
“那个熊猫？”那天匆匆一瞥，没来得及惊讶熊猫会说话就离开了。
“是的。”
“可惜没能见面。”绘理有些遗憾，“我还挺喜欢熊猫的。”
“会见面的。”
镜绘理眉梢动了动，再见面就是死灭回游了：“如果在同一个结界遇到，我不会伤害他们。”
“我们需要合作。”
见夜蛾黝黑的脸上依旧带着沉重的担忧，她说：“我可以结下束缚。”
要杀死羂索和两面宿傩，对她来说可能性微乎其微，和高专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留给你们见面后亲自交流吧。”夜蛾冷硬的脸上急速掠过一丝笑意：“我相信你，他们也都是好孩子。但对于术师来说，彼此间的合作意味着要互相交付性命，我无法代替学生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