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噩梦 平行线的相 ...
-
日本平均每年有一万多人离奇死亡或失踪,其元凶几乎都是人体散发的负面情绪。
普通民众无法看见,也对此一无所知。
2006年的春末,东京的某一处居民区。
“我回来了。”
绘理将手中的DV机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换下了制服鞋。
屋内无人应答。
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顺手买的冻干,上下摇晃:“小云,小云,我有好吃的噢!”
平时总在门口迎接她的猫“姐姐”没有动静。
绘理有些奇怪,屋里灯都亮着,都去哪里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欸?
书房内发出“哐当——”一声杂乱悠长的琴声,像是什么重物掉到了钢琴上。
半晌,她迈出了脚步:“……爸爸,你在练琴吗?”
血腥味越来越重了,她摸上门把手,触到一手滑腻。
是血。
绘理突然不敢迈步了,第六感让她心生恐惧,打开这扇门会看到可怕的东西,浑身的细胞仿佛在尖叫。
但因为血的润滑,门顺着那点微小的力度滑开了,露出一只手臂。
她感到一阵晕眩。
那双手纤长、苍白、美丽,袖口扣着熟悉的衣饰。
是妈妈的手。
绘理的声音干涩:“……妈妈?”是模型吗?在开玩笑吧?
门越开越大,血、满地的血。
绘理看到了摔倒琴上的,爸爸的半具身体。
鲜血从琴键沿着键杆浸染琴锤,钢琴声变弱了,但还在持续,绘理似乎听到了琴体共鸣发生的震动,那微小震动刺伤了她的耳膜,她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眼睛也染上了血色。
咚——
爸爸的头掉下来了。
绘理双手捂住脸颊,死死地瞪大了眼睛。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听不到,只能看到一片血泊里爸爸的脸。
爸爸的眼睛好像在说话,他想告诉我什么?
快……逃?
快……看?
她的指甲在眼眶周围撕扯出血痕,混着刚刚沾到的,不清楚是妈妈的血,还是爸爸的血。
她猛地回头看去,楼梯上似乎站着一个人,绘理只能看到他宽大的衣摆和袴角。
是……谁?!
羂索站在楼梯间上,看着楼下如同炼狱般的惨剧。
别误会,他向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产下那个孩子后,他花了几年才脱身离开,不得不躲藏一阵子。
只是偶然发现了宿傩手指的线索,恰好路过,目睹了这场虐杀,再拿走了被藏在墙壁夹缝的宿傩手指。
真可怜啊……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个跌坐在的孩子,非术师的生命就是这么的脆弱,看不到任何可能性。
那个孩子突然回头,发现了他。不过羂索确定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然就得亲自动手清理一下了。
只不过……
看着那双目眦欲裂的,好像在流血泪的眼睛,羂索发现这个孩子,应该是有术式的。
只可惜,术师和非术师的差别,在大脑。
这是一生的天堑。
绘理呆坐在警局的椅子上。
那天白天的时候,突然有穿着正装的家伙闯进来,随后,她被带到了这里。
晚上的时候,接到噩耗的祖母从乡下赶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警局给到的答复是意外,哪怕绘理坚称现场有人,也只被无奈地哄着,随后委婉建议祖母给孩子找个心理医生。
意外?
七零八落的残肢,喷溅到天花板的血液,变成一滩烂泥的小云,明明有那么多线索和痕迹,距离案发才三天,就能马上被定性为意外吗?
她被带进了警视的办公室。
“绘理。”
她抬头,闪过的一丝愤怒和恨意被极快地掩饰过去,努力辨认着眼前的人,是爸爸生前认识的人:“叔叔。”
警视放下手中的资料,走到她的面前,和她说着什么。
绘理一个字也听不见了,无非是些安慰的话,她扫过那堆文件上有熟悉的照片。
叔叔很忙,聊着聊着接到个电话,招呼一个女警过来陪她。
她趁警察姐姐出门的时候,自然地走回办公室,拍下了那张资料。
警察回来找不到她,发现她站在警视的办公室门口,捧着手机看着什么。
凑过去一看,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叔叔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向他道谢。刚刚是我……”
警察神色柔和,摸了摸她的头顶:“那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你要快点好起来。”
绘理顿了顿,低下头:“嗯。”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案件被移交给一个高中,绘理只能查到这是一所国立的宗教学校,其他一无所知。
她感到茫然,原本以为是他们腐败渎职隐瞒了案件真相,但是宗教,和杀人案有什么关系呢?
绘理在这天独自一个人来到东京西北部的郊外。
筵山山麓,东京咒术高专应该就在这里,但她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学校的建筑,地图上也没有任何标识。
如果真的有学校的话,附近的居民应该知道的。
绘理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总算在山脚的马路边,找到一个小小的杂货铺。
她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面包,问老板知不知道附近有一所学校。
老板懒洋洋地打量了她一下:“我还以为你也是那个学校的学生呢,也对,没穿那个制服噢。”
“所以,真的有吗!”
“是啊,穿着黑色制服的高中生,不过一般都是坐在车上进进出出。”马路上传来汽车驶过的风声,老板看过去,“啊,就是那个。”
绘理跑出去,只能看到车尾,那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带着答案开远了。
“等、等一下!”绘理追着跑了几十米,但汽车拐了个弯,消失在绿色的山里。
老板也追了上来,肥胖的身体出了一身汗,气喘吁吁的:“你、你这孩子……天都快黑了往山里跑,快点回去!”
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谢谢您。”
“七海,是不是有人在喊什么啊。”灰原雄偏头看着窗外一片浓绿,问道。
“错觉吧。”七海建人说。
灰原雄左看右看,将这件小插曲抛在脑后,有些兴奋地道:“二年级的前辈们好像也在学校,他们完成了一个一级任务欸,好厉害!我待会要去找夏油学长请教!”
刚出完高危任务,还这么精神满满,七海建人闭目养神,听着同期叽叽喳喳地念叨。
辅助监督开车驶入了天元大人的结界。
晚上,绘理回到了她和祖母暂时落脚的住处,祖母坐在餐桌旁等她。
“奶奶!”绘理走过去,“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吃饭吗!”
祖母笑了笑,站起来给她盛饭:“奶奶想和绘理一起吃。”
绘理本想说自己已经吃完了,还是沉默地坐下来,挑着米饭,味同嚼蜡。
“绘理,昨天和那个阿姨聊的还好吗?”
绘理抬头,看到祖母堪称小心翼翼的神色,如同被烫伤一样迅速收回视线:“……还好。”
那个阿姨是妈妈生前的校友,职业是心理医生。
“那明天,再去和她见个面好不好?”
“我明天下午有事。”
“上午,明天上午去,刚好一起吃个中饭,你小时候,那个阿姨还抱过你呢。”
祖母没有问她要去做什么,就像没有问她今天去了哪里,怎么搞的这么狼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