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年夏季 5日 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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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夏季 5日]
周临一毫不客气地坐在石头一侧：“你知道，我说的可不是这首。”
言嘉逗他：“我可不知道。”
在明明是他占上风的瞬间，却依然在言嘉几句话下投降开口坦言：“见你的第一面确实不是在学校里。”
言嘉点头：“嗯嗯，我猜也是。”她指挥着周临一站在她面前，“再往右一点点，好，别动了就这样。”
周临一顿时也冒出了不知名的偶像包袱：“要做什么动作呢，我头发很乱诶，要脱掉外套吗...”
言嘉重新换上空白的画纸，专心致志地调试着巴掌大水粉颜料，全然不顾正在摆着各种姿势的周临一，只淡淡地回复了句：“保留人样即可。”
耳机摘下没有了声音缠绕在耳边，言嘉落笔的一瞬瞄了眼周临一：“说说怎么连我的歌单都记得如此清楚，你是跟踪狂？”
周临一眼睛瞪圆脑袋摇地和拨浪鼓一样。
话匣咻地被打开。
简单的见面，也被添油加醋变成一段传奇史。
“所以我真的没有跟踪的怪毛病，只是缘分到了，而我恰好听清你的歌单。”周临一在最后不忘再三强调，他并不是以此为乐怪趣味的那类人，“你的薄荷绿耳机漏音，我的听力很好。”他继续补充。
“能看出来，你没有那么聪明，我也没往这个方向想。”言嘉点点头，笔架在下巴处她短暂地陷入沉思，“不过...”
周临一下垂的睫毛忽闪，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她。
蓝色水彩大胆充当背景色调，她再次低头继续勾勒填充：“我记得你，在海边的时候。”
扔下一句话后，言嘉没再吭声，留下周临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着急地催促她不要继续钓他胃口。
“没有然后了啊。你的视线太过明显，很难不注意到吧，况且我一回头你站在我身后也很吓人好不好。”
“有吗?”他摸了摸鼻子，揪绳子的手一顿，“我看你没反应。可能当时是有那么一点点明显，只是太好奇了。”他比划着范围，为自己的行为据理力争着。
言嘉无语： “你想要什么反应？”
周临一异想天开：“比如问我为什么一直看你画画，对于这幅画有什么看法之类的…”
言嘉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戏真的好多。”
周临一不可置否耸耸肩：“你都邀请我当模特了，还不允许我有点戏份吗？”
“所以为什么你经常用黑白来描绘，是因为想表达浓厚的情绪，无法用具象化的颜色来代表吗？”周临一想到什么跳转了话题，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查阅的资料在一刻似乎发挥了巨大作用。
“没发现你的语文阅读能力也如此之强。”言嘉挑眉，金色的水彩勾勒着他蓬松无序的头发，“大部分是因为懒.的.上.色。”
“看起来你不仅戏多，还想的多。”言嘉以前也没察觉她呛人的天赋，很好，一时间两人的天赋都在此显现。
准备好的台词被卡回肚子，周临一想迈出的脚步在触及言嘉戴着他偏大的帽子认真的眼神下也缩了回来，老老实实站在她的面前，充当一个合格的模特。
“那我算是你为数不多愿意用水粉画的模特吗？”周临一不死心继续问道。
“这个算吧。”言嘉承认，“很少画人，你算第二个。”她蹦出了句还算好听的话。
“第一个是蔺琪？”
“嗯。”
“那我很荣幸哦。”
“别乱动。”言嘉抬头及时制止了马上就要转圈的周临一。
给点阳光就灿烂形容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周临一处在画面的中央，他发顶上的棒球帽和临走前随手扣在言嘉脑袋上的帽子所属同一系列，浅棕色的帽子夹杂着金色的碎发，素白的T恤搭配破洞牛仔裤，简约又干净，是蔺琪老生常谈的标准‘男高’穿搭。
言嘉面对着阳光，每次抬头她都要微微眯起眼，并不能很好的将周临一和他身后大片波光粼粼的海看的清清楚楚，朦胧中夹带的一丝真实的质感，发挥主观意识的同时保留着确切的情绪。
画人和画景带给她的是截然不同的感受，那些从模特身上传递给她的情绪她都能一一接收，更不用说像周临一感情如此丰沛的模特了。
她并没有完全按着他今天的穿搭来调色，而是根据她的印象色系来反复调整，试色。
眯眼再睁眼—
周临一后背被晒的发烫，幸好没穿着黑色的T恤，不然此刻的他该被烤的熟熟的。无聊等待的时候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言嘉身后密集的树丛处。
从缝隙里他瞧着人来人往的游客穿过树丛的身影，消失不见接着再重现，他百无聊赖地细数着来往的游客。
言嘉熟练地签下Salt后晃了晃脖子抬头，对面的周临一已经蹲在地上，用着小树枝在裸露的泥地里写写画画。
言嘉好奇地探头瞧了眼，是一只很丑的青蛙和兔子，下面歪歪扭扭配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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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画的还挺抽象。”言嘉出声点评。
“抓住特征，不会画画的人也能画出精髓。”周临一乐呵地用手机拍了张照做为纪念。
言嘉起身拍了拍屁股，收拾着画架，没打击他高昂的积极性：“你开心就好。”
“那我能和你学画画吗？”周临一站在她身边眼神却一直盯着被遮住的画偷看，“我是模特怎么一眼也看不着。”
言嘉遮的更严实了：“还没完全画完，放心这张我不会私藏的。”
“而且你不用我教吧，”她顿了顿随手指着地上的青蛙和兔子，“这不画的挺好的吗？”
周临一仰头眯眼：“我听不出来这是在夸奖还是在嘲笑。”
言嘉：“在鼓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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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太阳格外毒辣，他们站在树荫下商量着接下去要干点什么。
“向上还是原路返回呢？”周临一了犯难。
言嘉想了想：“来都来了，今天人还挺多，上去看看吧。”
还没向前走几步，她肩膀上的画具被勾住，言嘉回头看见周临一拉住了她的画板。
“怎么了？”她停下脚步。
“我来背吧。”
“不用，我很习惯这样。”
言嘉看着欲言又止的周临一提前打了预防针：“别说什么奇怪的话。”
“况且我没有让病号帮忙的打算。”她补充。
周临一小声地辩解：“晒晒太阳多出汗才容易好的快。”
言嘉抬头没说话，沉默的间隙，传来了不属于他们之间的声音—
“周临一！”
声音从楼梯上传来，穿着黄色泡泡袖连衣裙的女孩三下两下地蹦到他们的面前，扎着的两股麻花辫由于跃下的台阶而飞舞。
言嘉退后了一步，站回树下。
女孩和跟她一起出现的男生言嘉有一丝的眼熟，大概都是周临一的同学。
“你怎么在这？”碎花裙女孩凑近踮脚想拍拍周临一的肩膀，被他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人家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的男生拉了下碎花裙，他们的视线一齐越过周临一跑到言嘉的身上。
“是你。”碎花裙女孩怔愣了片刻随机恍然大悟地跺脚，但半天没见下文。
言嘉不解但又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认为自己是不会出现在别人口中的存在，连着几天都被认了出来，她视线飘向周临一的后脑勺，撇撇嘴。
他的朋友和他都是如出一辙的自来熟。
言嘉静静地看着碎花裙手舞足蹈和一旁男生描述起她。
“言嘉。”男生接话，“老吴之前传阅的作文就是她的。”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就是脑子一时短路。”碎花裙绕过周临一靠近言嘉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张芝冉，芝士的芝，冉冉升起的冉。和周临一是…”
她快速地瞄了眼周临一后再度开口：“青梅竹马！”张芝冉指了指一旁也在朝她笑的男生：“他叫叶邵。我们都是18班的。”
“言嘉。”她重复了一遍，手指搭在张芝冉手上，微微用力握了握。
“之前很少见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张芝冉好奇的视线徘徊在他们之间，最后落在周临一身上。
“就…”
“同学，眼熟而已。”言嘉打断，抢先一步回答。
她的衣角被拉了拉，言嘉没回头依旧看着张芝冉的眼睛，但伸手轻轻拍了拍周临一的腕骨。
张芝冉若有所思，缓慢地点点头：“上面在举办集市活动，刚想发消息呢就看见你们了。”
她偏头邀请：“一起吧，言嘉？”
周临一松开衣角：“一起吧言嘉。”
叶邵站在对面，也凑着热闹：“一起吧。”
左右夹击，比单一一个周临一还要难缠，她纠结了片刻还是轻轻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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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邵自然地勾上周临一的脖子：“你和蒋随舟一放假都不见人影，叫也叫不出来。”
“不过人家是在店里帮忙，你呢…”叶邵肘击周临一试图挖出点什么。
“我还是个病号你注意点。”周临一拍开叶邵慢吞吞地向上迈着步子。
“和人言嘉卖卖惨得了，我还不了解你小子。”叶邵丝毫不上钩。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周临一低头敲击着木质扶手。
“那就慢慢想慢慢说。”
…
张芝冉跨上她的臂弯如言嘉所看到走廊的其他女孩们一样，言嘉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任由着她的亲近，她的马尾辫搭在她的脖子处痒痒的，耳边传来她的笑声：“你的帽子是周临一的吧。”
言嘉点头。
“看起来他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张芝冉语气依旧上扬但语调莫名的低落，“你别看他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则戒备心一点也不少。”
言嘉眨了眨眼，思考着—
所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周临一呢，为此她感到好奇。
“他大概只是随心所欲吧。”言嘉搭话。
对她而言周临一貌似对一切都放在心上却又只根据自己的感觉行动。
“那他有说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吗？”张芝冉欲言又止道，随即又摆摆手，“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
“没关系，你不用和我解释。”言嘉抬了抬掉下的帽檐，看见前面叶邵正拽着周临一费力地往上爬，随口回答，“大概我不合群吧，所以他会好奇。”
“诶？”张芝冉很少见到如此坦率直言的女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看出来你很特别。”她小小声在她耳边补充。
“你也很坦诚。”言嘉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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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集市比想象的还要热闹一些，拼布般花花绿绿的横幅在台阶下方一览无余。
：「面包宇宙集市」
最近陆艳婷心血来潮在街角开了一间面包店，其实也并不完全是冲动，陆艳婷一向对烘焙很感兴趣，早餐饭后的甜点全是她倒腾出来的成果，邻居也都夸赞她面包做的格外好吃。正巧遇上朋友着急用钱低价招租店铺，被陆艳婷一眼相中。
人流不小，店铺面积刚刚好，上下两层，可以置办成消磨时间的咖啡面包铺，是当代年轻人空闲时间常去的地点之一。
言嘉也重拾旧手艺为新店设计海报。
但周临一的出现打破了她采风的进度，她是不会承认她最近确实有点灵感枯竭的趋势。
“面包人的天堂啊。”张芝冉在一旁喃喃自语。
“我们家准备开了一家面包店，有兴趣可以来试吃，提提意见。”言嘉顺口一说，在无意识间她也变成推广大队的一员了。
张芝冉是典型的吃货一枚，话音刚落她就晃着言嘉的胳膊眼神放光：“好啊好啊，那我们加个好友吧。”
周临一看着她们相处的其乐融融，撇嘴：“她当时加我好友可没有这么爽快的。”
叶邵听完不由得咂舌：“你比我想的还要可怕点。”
他又说：“如果你脸皮够厚可以去要个理由。”
周临一自认为是无所畏惧有话直说的那类人，但在此刻他也选择沉默当一个胆小鬼。本就是他无厘头的搭话和言嘉的纵容才有了后续的进展。
他怕一句理由就会打破他们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周临一一直明白其实言嘉才是那个毫不在意，一切都可以不放在心上的主导者。
“帅哥，来看看我们面包试吃，在这写张便签可以多试吃一款面包哦！”
吆喝声搬离了他已经飘远的思绪。
“这个面包看着不错，尝尝？”周临一半天没反应，叶邵无奈地建议： “拜托你可快点回魂吧周大少爷，实在不行我去帮你问一嘴？”
“你别。”周临一踩了一脚叶邵，接过纸条刷刷写了几个字，接过面包问店员可以留下纸条吗。
叶邵在一旁笑儿不语，低头一个劲地拿着湿纸巾擦拭他刚买的新鞋。
言嘉和张芝冉在后头试吃了一路，言嘉拿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及时地记录着口感，慢慢晃荡到他们面前。
“这是打架了？”张芝冉看着他们惊呼了句。
“明显是我单方面被殴打。”叶邵埋头继续苦干。
周临一移到言嘉身旁，快速地把便利贴贴在她的脑门上。
叶邵找准时机抬眸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合影，他藏手机的技能总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关键的作用。张芝冉在一旁旁若无人的在便利贴上潇洒地签着名，满心满眼都是到手的面包。
言嘉抬手摘下便利贴，凑近一看，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两行—
-别管他们了，咱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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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年夏季 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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