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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玫瑰 他说,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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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被纪姝恶作剧后就没来庄园了,纪澜被集团事务缠得抽不开身,没叫纪姝到雅阁喝茶,只是让安馨继续为纪姝相看私教老师。
声乐课还是照常上的,纪姝自由活动的时间多了,但还是不能出去玩。
她的生活状态一直很颓废,好像没有长辈硬性安排,不能出乎跟狐朋狗友鬼混,早上睁眼就是吃喝拉撒睡,什么人生意义,对她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在玻璃花房待的时间最长,花房的玫瑰枯萎了大半,还活着的也是奄奄一息,花枝耷拉着,透着致郁的灰白死气。
就如现在的她,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已经烂透。
程俞安来玫瑰阁的时间很规律。
纪姝瘫在花房秋千上玩游戏、看小说漫画,注意力总会被男人在园林中穿梭的身影吸引。
有时在修剪园艺树,有时捧着记录板站在视野开阔的地方审视园林的布景,兢兢业业地记录着玫瑰阁这片园林的生长情况,以及筹划后续的美化工作。
程俞安工作很认真,每天都要来这片巡视,哪怕是花坛里几十株花卉中有一株出现萎靡的状态,他都会挑出来,换一盆鲜艳的花。
遇见她也只是恭恭敬敬喊她小姐,没有多余的心思,就挺称职敬业的一名园艺师。
百无聊赖的午后,纪姝仰躺在玻璃花房的秋千上,脸上盖本书。
秋千轻轻晃悠,垂到地面的鹅黄纱裙似化不开的云雾,携了一袭玫瑰的淡香。
外面有浇水的细微动静,纪姝知道程俞安又来了,拿开书本坐起来,视线瞥向阳光下那道青葱挺拔的身影。
男人背对她,白衬衫黑长裤,他的穿衣风格似乎一直这么古板无趣。
腰间系着围裙,后腰的绳结是蝴蝶,收腰弧度显得他肩宽腿长。
桑伦拿着一份文件从石阶小道走进草坪,拍拍男人肩膀,男人关掉洒水器,侧过身,接住文件。
纪姝想起许璟曾表示过他对程俞安很中意,看到文件,听不清两人对话,她下意识以为是解约合同。
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点不想让程俞安走。
程俞安把她的花园打理得焕然一新,比前面几个园艺师更合她的心意,要是放走了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样的,她很抗拒重新建立一段全新的主仆关系。
程俞安拿着文件走了,桑伦用传唤机叫来另一个园艺师接手。
那个园艺师有几分面善,纪姝不知道名字,但那人阿谀奉承的市侩嘴脸让她看起来很不舒适。
桑伦安排好后续工作,打道离开,见纪姝站在大路上,朝她走去。
小姐俏生生的脸拧着十分别扭的表情,却装作随口一问:“还没到下班时间,他上哪儿去?”
桑伦意外:“老爷通过了程工的公寓申请,他家在城东的城中村,隔了二十公里远,我让他早点下班收拾行李,晚上搬进庄园。小姐不是不喜欢程工吗?怎么问起他的行踪了?”
纪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昂起下巴,拔高音量壮大声势:“我就是单纯觉得玫瑰阁频繁换人很烦,老男人还有点审美,不过还远远达不到我的下限标准。”
“程工才二十四,什么老男人?”她对程俞安的称呼,桑伦非常不赞同。
纪姝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打算回玫瑰阁。
桑伦忽然叫住她:“听说安馨这几天在为小姐选老师?”
纪姝回头:“哦,她叫一百个来我都能气走。”
纪姝双手背在身后,微风托起飘渺如云的纱裙,及腰的长发像是深秋山间的冷雾。
她很瘦,小腿纤细,手臂骨节嶙峋,脖间的锁骨凸起。
镁光灯下的明星们为了上镜会刻意瘦身,身材就跟纪姝一样,镜头前好看,现实中其实不太养眼。
小姐正处在叛逆阶段,家中长辈的话多数不管用,桑伦心疼,却也力不从心。
“桑叔,我走了。”
纪姝在桑伦复杂的眼神中走远,浓重繁盛的碧翠林道衬得她的背影孤独落寞。
晚上,数日未归家的纪澜回来了,和陆家的联姻再度被提起。
明晚陆老爷子的寿宴早已预定好戏码,陆望舒离婚后,找陆家联姻的豪门世家几乎要踏破门槛,陆望舒一直没松口,她在等一个势均力敌的联姻对象。
纪姝晚饭没吃几口就撂了筷子。
餐厅暖光融融,她回头看了眼正襟危坐的纪澜,落在纪澜肩头的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出了明辉楼,纪姝漫无目的沿着沥青石路散步,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离她越来越近。
天上落着毛毛细雨,她缓缓转身,看见昏黄路灯下撑伞而立的男人。
目光对视,程俞安停下步子,雨珠从透明雨伞滴落,雨雾朦胧,白衬衫的他有些仙气飘飘。
纪姝被看得晃了神,冰凉的雨滴触碰到她发烫的脸颊才让她立时清醒过来。
黛眉拧成别扭的形状,她抬步就走。
身后,那道高挑欣长的影子悄无声息将她笼罩,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潮湿水气渗入她的神经。
头顶的雨停了,纪姝仰起脸,触及到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颚,接着是替她遮风挡雨的伞。
“小姐不开心。”程俞安嗓音温润。
纪姝不喜欢被人关心,故意刺他:“我不高兴都是打人发泄的,你让我打吗?”
程俞安沉默。
两人并肩轧路,不知不觉程俞安已经陪她走到玻璃花房前。
“来庄园的第一天,有句话我没对您说完。”
程俞安驻足,偏过脸,黯淡的光修饰着他优越的五官线条。
纪姝从他肩侧往上看,忽然发现这老男人的脸在某些特定的角度上竟是挑不出半点瑕疵,皮肤白白净净,鼻梁挺拔,唇的弧度很漂亮,睫毛密密匝匝的,清隽得如同一幅水墨画中的飘飘谪仙。
还有他的喉结,随着他吐出的字音微动,性感得要命。
“您养的玫瑰病了,它们需要阳光、水分和肥料。”
庄园上下无不知道花房是她的禁忌,纪澜都不轻易提起,连青梅竹马的许璟私自进了花房都被她发狠警告,程俞安此刻说这些是有点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了。
“我可以把它们治好。”
他们身高相差太多,程俞安需要低头才能对上她疑似出神的双眼。
纪姝看向别处,暗暗深呼吸一下,后知后觉:“你刚刚说什么?”
程俞安温润平静的凤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脸,似乎在解读她方才的心理活动,眸底掠过一丝暗芒,唇勾了浅浅的弧度:“我说,我能养好你的玫瑰。”
话音轻轻的,却有着莫名让人信服的安全感。
纪姝被他一双乌黑的眸直直盯着,忽然有些呼吸不上来,往后撤了一步,贝齿咬紧了下唇。
酝酿片刻,她攥紧手心,红着眼眶,不讨喜地吼出来:“关你屁事啊!随便来个懂养花的都能把它们养活,我就是要看着它们全部枯萎,然后通通丢到树底下当肥料!别把自己看得太特别了!”
“对不起。”程俞安垂眉道歉。
纪姝咬了咬牙,倏地转身,刚迈出一步就被握住胳膊拽回伞下。
她胸口憋着满腔无名怒火,被拽住的一刹那举起爪子就要挠人,却不想被轻而易举化解了。
平息下来后,她方才惊觉自己又一头扎进程俞安怀里。
这次是程俞安按住她肩膀将她扶正,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荔枝糖果放到纪姝手心。
“糖果会让心情变好。”
程俞安的情绪好像一直这么稳定,不管她怎么贬低辱骂,甚至动手,他说话的语气始终温柔。
手心的糖果隐隐发烫,纪姝不禁合拢五指,想起那天程俞安吃饭吃得好好的,她因为个人扭曲不平的情绪,走过去就把果盘扣他碗里,莫名其妙一通发泄,让他午饭都没吃成。
这样暴戾娇蛮的她应该很让人讨厌才对,可是程俞安从未表露出丝毫厌恶她的痕迹。
“雨下大了,小姐不要淋雨回去。”
程俞安往她身边靠近,伞明显偏向她这头。
炸毛的小猫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让他一路送到玫瑰阁门口。
糖果玻璃色的糖衣被指尖揉拧发皱,纪姝望着男人冒雨夜行的背影,心口沉甸甸的,像是有一根藤扎根到心底深处,生长出的枝叶把她的心缠得密不透风。
虽然没淋雨,但她弱不禁风的体质还是受了寒,晚上睡觉被窝就跟火炉一样烤着她。
陆家寿宴,纪姝终于得到出门的机会。
纪澜在忙公务,晚些时候自行去陆宅,让专属司机回来送她。
纪姝穿的黑色背带裤,内里搭了一条白衬衫,很日常随意的穿搭。
她低头在手机上跟许璟聊天,车门忽然打开,纪宴礼钻进来,带进夜里微凉的风。
纪姝指尖停顿,抬脸看向毫无自觉的纪宴礼,生冷开口:“下去。”
“小姝这样就不可爱了哦,我是你亲堂哥。”
纪宴礼伸手挠挠纪姝的下巴,跟撸猫儿似的。
纪姝眉头倏地拧紧,亮出爪子就要挠人,纪宴礼顺势接住她抽过来的手,指腹按在脉搏上给她诊脉。
表情严肃认真,倒真像是诊出了一点异样。
“你该败败火了。”
纪宴礼刚松力气,纪姝就把手抽回去,拉低衬衫袖口,绷着张冷俏阴郁的脸,好像谁来招惹都会被她咬一口。
“安馨请的老师你都不要,是不是得叙白哥哥来?”纪宴礼嘶了一声,在她雷区不停蹦迪:“可我听说你的叙白哥哥跟你的毒唯搞在一起了,他忙着哄女朋友,应该没空。”
这人心肠黑得要死,估计在憋什么坏水。
纪姝面色骤沉,想踹废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货,纪宴礼看出她的心思,游刃有余地按住她蠢蠢欲动的腿。
堂兄妹俩在后座僵持不下,前座司机汗如雨下,默默缩起脑袋当背景板。
这还不够,车门再次打开,宴舟少爷也坐上来了。
宽敞的后座因为两个身量高大的男人显得有些狭窄逼仄,尤其是夹在中间的纪姝。
纪宴礼饶有兴味地挑眉:“哟呵,哥,你也来逗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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