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在谁的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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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手脚冰凉，表情空白。
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他听见对方的心脏急速跳动后，然后节奏断裂，散开、碎掉、缓慢下来，直到停止。
生机从他的身体离开。
他死了。
他世界里死亡是一件平和的事，伴随的是子孙满堂、寿终正寝，所有人都在老年期迎来自己的死亡，坦然的、顺其自然的。
没人会在除此之外的任何情况与死神照面。
即使是被卡尔和领主们制裁的反派角色，也只会在倒地后晕倒，醒来就连皮外伤都没有。
对卡尔来说“死亡”就是直接在这一集下线，下一集再来。
可这个人没有下一集了。
来到哥谭的二十四小时内，卡尔就目睹了真正的死亡。
真实世界的冷酷无情铺陈在他眼前。
卡尔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那片暗红色在地上慢慢扩大，边缘渗进砖缝和沙土中间，看见那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一个人可以在几秒钟之内，从一个活着的、有心跳的人，变成地上的一滩水迹和一种被截断的声音。
没时间悼念逝去的生命。
下一枚子弹即将击中红头罩的胸腹部。
电光火石间，卡尔决定插手红头罩所谓的哥谭之间的帮派事务。
他不想看见再有生命从他面前消失。
卡尔的手指摸到外套领口的纽扣。
按下。
常服从领口裂开，像一层被卸掉的外壳，顺着他的肩线和手臂滑落，然后折叠、收拢、消失在他的腕表附近，衣物由空间纽自动收纳。
黑白披风从他肩后展开，无声地铺开，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银色。
披风下紧身战衣，白色面料裹紧卡尔蕴含强大爆发力量的身体。
黑白披风终于再次飞扬空中。
他的身体从巷口消失，重新出现时已经站在红头罩身前，距离不到一臂。
右手抬起，掌心朝前，五指微张。
子弹落进他掌心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那枚弹头的温度和阻力，以及它被他强行停下来时那种挣扎般的震颤。
然后他松开手掌，让那颗变形的子弹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没有落地，而是继续上升。
披风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像一面展开的旗。
接着他张口吐气，冷冻呼吸从他唇间涌出，铺开，冰霜在地面上生长蔓延。
伪面者们的膝盖以下被白色的霜覆盖，他们的裤腿结了一层结实的冰壳，脚被冻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同时，那股冷气沿着他们的身体持续攀附上去，直到小臂和枪械，将他们手里的武器也冻住了。
卡尔伸手，掌心朝上。
所有空中的子弹，不论实弹还是橡胶子弹，受到引力牵扯般在他掌心的上方汇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卡尔把手合拢，然后翻转方向，松开拳头。
叮叮当当。
和卡尔口袋硬币碰撞的声音一样。
子弹掉在地上，四处散落。
有几颗滚到血泊中，被暗红色浸没了一半，弹壳上沾了黏稠的、由它们造成的罪孽。
红头罩站在原地，刚举到一半的枪垂了下来，面罩朝卡尔的侧面偏了一下。
而红头罩的一名手下并不关注空中的异色超人，一声嘶哑的喊叫撕裂了安静，“杰克！”。
他从掩体后面跌出来。
连滚带爬，脚步踉跄。
跌在血泊前。
膝行上前，伸手揽住“杰克”的肩膀和后颈，把那颗低垂的头颅托起来，贴进自己的怀中。
杰克的身体还是温热的，昨天还和他一起讲低俗的玩笑。
滴滴泪水落到杰克的脸颊上，又流到下巴。
好像杰克也在为自己短暂的生命哭泣一样。
他是杰克在街头认的大哥山姆，比杰克大三岁。
从杰克十二岁起，就一直带着无父无母的杰克在哥谭讨生活。
起初很艰难，饥一天饱一天。
后来当了红头罩手下，日子也慢慢好过起来。
他们以为未来也会慢慢好起来。
却没想到像他们这样的人，哪里会有未来呢。
现在，刚满二十岁的杰克就这样离开了。
山姆嘶哑的哭声哽在嗓子，埋首在杰克逐渐失去温度的胸膛。
他的肩膀在抖，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大而笨拙的一个男人，此刻缩得像一只被人折断了翅膀的鸟。
卡尔想走过去，被红头罩拦住。
红头罩摇头，“先让他发泄。”
这时的红头罩尤为像一个冷漠的人，表现得波澜不惊。
但卡尔能透视看见他头罩下的悲哀。
红头罩从来都明白行走在灰色地带，死亡就会一直虎视眈眈。
随时抓住悬崖上人们的脚踝。
稍不注意，就会落入死亡的陷阱。
周围已经被控制住了。
红头罩他们将伪面者一个个拖到墙根下搜身、缴械、然后充作人质，等着黑面具派人交涉。
有人开始清理战场，把散落的枪支归拢，把卡车上那批货物重新检查一遍，把受伤的同伴扶到路边坐着包扎。
整个巷子充满低沉的、持续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和偶尔的指令声。
大家都有事忙，卡尔没有。
卡尔一直往山姆那边瞟，看山姆哭声小了一些，渐渐止住眼泪。
于是走到山姆的旁边，想帮他一起为杰克收殓。
谁料山姆猛然抬头，红色的血丝从眼角一直蔓延到虹膜边缘，像无数条细小的裂缝。
他的嘴唇在颤抖，但他把牙咬得很紧，下颚紧绷。
“你是超人。”
声音喑哑，沉浸在悲恸中。
他盯着卡尔的脸。
目光从卡尔低垂的睫毛移到胸前反画的红色S标志，又移到卡尔健硕肌肉的臂膀，再回到卡尔此刻惺惺作态、令人作呕的充满悲伤的眼神。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到了极限。
"你不是超人吗？"
"你不是超人吗——"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变得更重，字字泣血般凄厉。
"为什么没能救我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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