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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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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落下帷幕,漫天纷飞的彩色礼花缓缓落在操场的草坪上,喧闹的人群四散分开,沈叙言、林绒与屿诗三人避开拥挤的同窗,找了教学楼后方僻静的樱花长椅坐下闲谈。屿诗率先开口提议,趁着整整两个月悠长暑假一同前往马尔代夫度假散心,等九月份各自踏入顶尖大学专攻基因科研,往后课业繁重、方向不同,很难再有完整的时间凑在一起结伴出游,另外两人听完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如今三人全部完成二次分化,都是族群里十分稀少的Enigma,这种特殊性别十分罕见,三人能凑在一处更是难得。沈叙言是垂耳兔Enigma,林绒是白貂Enigma,屿诗是棕熊Enigma,同为Enigma的他们,能够敏锐捕捉到彼此信息素里藏着的情绪起伏,不用过多言语,就能感知到对方心底压抑的疲惫。
出发当日,三人统一换上手工定制、剪裁挺括的黑色修身西服,三人家世皆是顶尖水平,是旁人公认养尊处优的少爷,几辆专属私家车径直将他们送到私人停机坪,登上沈家安排的私人航班飞往海岛。机舱空间宽敞奢华,落地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一望无际,漫长的飞行途中,紧绷了数年的学业压力终于得以卸下,几人随口聊起各自藏在心底难以言说的伤痛。
也是在这段航程里,沈叙言才完整知晓屿诗看似窘迫的缘由。外人都以为屿诗家境贫寒,拿不出母亲重病的治疗费,实则他家资产丰厚,所有苦难全都源于他薄情寡义的父亲。那人在外早有出轨的对象,一心想要彻底抛弃妻子与儿子,认定花费巨额资金救治重病缠身的妻子只是白白浪费钱财,一分一毫都不肯拿出,狠心放任母子二人被医药费压得喘不过气,屿诗走投无路,才答应沈叙言那场为期一周、报酬一亿的交易。听完屿诗的遭遇,沈叙言只是垂着浅粉色发丝沉默不语,雪白的兔耳蔫蔫耷拉着,同为被至亲的感情狠狠伤害过的人,他比谁都能体会那种窒息的无力。
航班平稳落地海岛,三人入住一线临海独栋海景别墅,安顿妥当的当晚,三人结伴去往海边清吧小酌。暖黄柔和的灯光铺满长长的吧台,各色酒水整齐陈列,三人并肩倚靠在台边,指尖轻轻摇晃杯中冰凉的酒液。
沈叙言率先打破喧闹,抬眼看向身侧两人,轻声发问:“毕业之后,你们未来打算从事什么工作?”
话音刚落,林绒和屿诗对视一眼,三人异口同声给出一模一样的答复:“进入顶尖科研研究院,深耕人体基因相关研究。”
林绒身后蓬松的貂尾轻快晃动,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意气,笑着打趣:“那我们三个凑在一起,直接组成专属银三角。往后我们一定会做出轰动整个行业的重磅基因研究成果,整个科研圈子,没有人会不知道我们三个人的名字。”
屿诗周身萦绕着清冽冷寂的彼岸花香信息素,没有半分柔弱气息,此刻也轻轻弯了弯唇角,颔首附和林绒的话。
唯独沈叙言只是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敷衍附和,眼底深处萦绕着经年不散的孤寂,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早已化作灰烬的少年许默迟。眼前热闹相伴的挚友、近在眼前的自由前路,全都填补不了他心口那处巨大的缺口,这场看似放松愉悦的海岛旅途,自始至终都只是他用来麻痹自己、逃避执念的短暂消遣。早在出发前往马尔代夫度假之前,三人在高中校园里就早已是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沈叙言、林绒与屿诗并列为全校公认的三大校草,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们三人的位置。
三人皆是稀有Enigma,外形各有各的惊艳。沈叙言是垂耳兔族,浅银灰发丝衬得眉眼清冷柔和,身形清瘦挺拔;林绒身为白貂Enigma,气质利落张扬,眉眼锋利自带少年锐气;屿诗是棕熊Enigma,看着身形宽厚稳重,周身萦绕清冽彼岸花香信息素,沉静又耐看。单论长相,整个年级乃至全校都找不出能与他们比肩的人。
家世方面更是无可挑剔,三家皆是底蕴深厚的顶尖豪门,资产雄厚,从小接受最顶尖的教育资源,举手投足自带世家少爷独有的从容气度。而最让人佩服的是,他们从不会依仗家世懈怠学业,三年来每次大考小考稳居年级前三,生物、基因相关专业课更是常年包揽榜首,科研方面的天赋连授课教授都频频赞叹。
临近毕业典礼,校长特意单独召见三人,在校领导全体在场的会议室里大肆夸赞,直言他们是建校以来最完美的学生范本。学校特意定制了大幅肖像相框,将三人的单人照与合照统一装裱,悬挂在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荣誉墙上,要求所有低年级学弟学妹以三人为标杆,无论是课业钻研、品行自律,还是自我约束上,都效仿他们三人,朝着优秀的方向努力。
不少低年级学生路过墙面总会驻足停留,校园论坛里更是常年飘着夸赞三人的帖子,人人都羡慕这份集容貌、家世、天赋于一身的完美。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光鲜亮丽的标签背后,各自藏着满身伤痕。沈叙言困在早已离世的许默迟身上执迷数年,屿诗深陷父亲出轨、抛弃妻儿的家庭泥潭,林绒也曾满心热忱错付于人,外人只看得见墙上闪闪发光的榜样,却看不见三人私下里各自无法愈合的心结。
到了马尔代夫海边度假时,三人彻底抛开学校那些荣誉光环,卸下作为全校标杆的沉重枷锁。澄澈蓝海与绵软白沙铺展在眼前,屿诗随身携带专业相机,拉着另外两人四处取景。海浪漫过脚踝,咸湿海风掀动他们的发丝,林绒会主动跑向浪花里打闹,抓拍沈叙言独自望着海平面失神的模样;屿诗安静站在礁石边,镜头定格下三人并肩看向落日的画面;沈叙言偶尔也会拿起相机,拍下沙滩、落日与身边两位挚友,存下这短暂安稳的片刻。
一张张照片存满相机内存,记录下海岛自由无忧的时光,可每当镜头落下,沈叙言望向无边大海,脑海里浮现的依旧只有那个永远停留在少年时代、化作灰烬的许默迟。再多好看的合照、再热闹相伴的友人,都填不满他心底那道横跨数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