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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罪 骨窟旧影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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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里的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四下安静得可怕。
连骨窟石门缝隙里涌出的黑雾，都像停了一瞬。
宋临川最先开口。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宁晚照，霜不渡里的魔气，果然是你放进去的。”
阮青梨脸色发白，想替我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陆观棋看着水镜，没有立刻下结论。
沈惊寒也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掌心血还没止住，目光落在镜中那把霜不渡上，许久没有移开。
我忽然有些烦。
比起众人指着我骂，我更不喜欢他这样安静。
“看够了吗？”我抬手，剑意劈向水镜。
镜面被一剑斩碎。
可碎开的水光没有消散，反而化成一缕缕黑线，绕着骨窟石门爬行。石门上那些古老纹路被逐一点亮，像有谁在门后缓缓睁开了眼。
沈惊寒终于开口。
“那个人，是你吗？”
我没有回答。
“宁晚照。”
“我不记得。”
他眉心微微一动。
“你不记得？”
“我说，我不记得。”我看着他，“不代表你就能拿着这段画面，替我把所有事都定了。”
宋临川冷笑：“你自己做过的事，竟也能忘？”
“你要是觉得记性好就能活得久，刚才也不会被一块玉牌骗得差点丢命。”
“你——”
“够了。”陆观棋忽然出声。
宋临川脸色一僵。
陆观棋盯着地上残余的水光，神色很沉。
“水镜能伪造画面，我们已经见过一次。可这段旧影里有霜不渡，有铸剑台，也有宁晚照的脸，不能轻易当作虚假。”
他顿了顿。
“但也不能只凭一段影像定罪。”
宋临川不服：“陆师兄，这还不够清楚吗？”
“你若觉得够清楚，便自己去戒律堂写判词。”陆观棋淡淡道，“我只认能验的证据。”
宋临川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没想到陆观棋会开口，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神情冷淡。
“别误会。我只是还没蠢到把命阵给的东西，当成全部真相。”
“那你挺聪明。”
“比不上师姐。”
“少阴阳怪气。”
沈惊寒始终没有看我。
他盯着自己掌心里那截霜不渡残刃，低声道：“你为什么要毁剑？”
“因为它该毁。”
“如果剑中魔气真是你放的，你又为什么要毁？”
我沉默片刻。
“你当我良心发现。”
他终于抬眼。
“我不信。”
“那就别信。”
“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救我。”
“沈惊寒。”我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才被你看见往剑里灌魔气？”
“那不是现在的你。”
这句话落下时，连阮青梨都怔住了。
我也怔了一下。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握紧残剑，别开眼。
“至少，不像现在的你。”
我忽然不想再听了。
骨窟石门却在此时轰然震动。
门上的黑线汇成一行血字。
罪主归位。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黑雾从门缝里猛地冲出，化成数十根锁链，直直朝我缠来。
“退后！”我厉声道。
锁链速度极快，转眼便缠住我的手腕和脚踝。黑气贴上皮肤，掌心那道被霜不渡留下的剑纹骤然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回应它。
沈惊寒一剑斩来。
剑意劈断两根锁链，剩下的却立刻调转方向，朝他肩上的伤口钻去。
“别用剑意！”我一掌拍开他。
“你会被拖进去。”
“那也轮不到你管。”
“我偏要管。”
他说完，再次伸手抓住我。
掌心相触的一瞬，我看见他手背上残留的黑色剑纹迅速蔓延。那东西显然想借他的身体重新聚出霜不渡。
我脸色一变。
“松手！”
“你先松开。”
“沈惊寒，你找死？”
“你不是说过吗，我修的不是剑，是这口气。”
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额角冷汗淋漓。
“今天我不让它带你走。”
黑雾疯狂翻涌。
我咬牙凝起灵力，反手一掌震开他。
沈惊寒被震得后退半步，黑锁链趁机收紧，拖着我往石门方向掠去。
阮青梨扑过来，被陆观棋拦住。
“别过去！”陆观棋沉声道，“她在逼我们退。”
“可宁师姐会被拖进去！”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听见这句话，差点气笑。
我知道个鬼。
骨窟石门已经近在眼前。
黑雾从门缝里涌出来，像无数只手抓住我的衣摆。石门深处黑得看不见底，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最里面。
白衣，长发。
和我一模一样。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原主残魂。】
【残缺命格已苏醒。】
【请宿主进入骨窟，回收原主残魂。】
【若任务失败，肉身归还原主。】
我呼吸一滞。
门后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
下一刻，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宁晚照。”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