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绯红雨

8、冲喜 沈月茹在家

　　沈月茹在家待了三天，不得不回裴府了。裴烬还没回来，裴老夫人喊她过去，沈月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这个老不死的妖婆又要折磨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进了裴老夫人大院子，通报后裴老夫人也不要她进去，要她在外面站着，约一个时辰后才让她进去，进去后一杯热水就泼了过来，“死丫头，想烫死我。”

　　沈月茹的衣服上被泼了热水，但她躲得快，只是手臂沾了一点，见老太婆脸色青白，她赶紧上前，“母亲，这是怎么了，哪个小丫头又惹了你，赶快拖出去。”

　　裴老夫人咳嗽一声，“月茹来了，没有你，这些小丫头连茶都煮不好，我的头疼，你来揉揉。”

　　沈月茹去给老太婆捏头半个时辰手都酸了，老太婆才说好，然后又让她给她念经，念的口干舌燥。最后吃饭又说饭不好吃，沈月茹又去厨房做了一碗面给她，但这老太婆尝了两口就放在那了，然后到了下午老太婆午休，沈月茹才有空休息喝了一杯茶。

　　这样折腾下来她浑身都酸痛，冒冷汗。

　　她的贴身丫鬟心疼自家夫人，委屈掉眼泪，但沈月茹摆摆手，“要哭回去哭。”在这里一不留神就给老太婆找到借口折腾为难她。

　　到了下午又开始新一轮，一直到老太婆休息，沈月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安生下来，她是腿酸腰疼手抽筋的，今天在厨房做饭手腕还烫伤了，故意漏给老太婆看，才得到她阴阳怪气的讽刺，然后晚上才没让她在房里伺候守夜。

　　沈月茹早就掌握了这老太婆的规律，要人哄着她顺着她不要违逆她，想折腾你的时候你就逆来顺受，让她没趣就行，如果和她反着来，她还来劲了，会想方设法整你，让你苦不堪言。她占着婆母的位置，调、教儿媳妇，谁能说个不字。

　　裴烬不管府内的事情，和她感情一般，裴骏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还能帮她哄着老太太，如今身体不行躺在床上自顾不暇，这老太婆难受，难受不能朝着裴烬撒气，不舍得朝自己小儿子裴骏生气，只好对着她这个大儿媳妇了。

　　沈月茹如今只希望老太婆早日归西，什么怀孕子嗣她压根没想，因为她在西北的时候也怀孕过，可是被这个老太婆折腾掉了，她痛不欲生，哭着朝裴烬说，语气难免有怨言，裴烬去找了老太太。老太太熄火了半年，可是半年后又卷土重来未可知折磨她，还变本加厉了。

　　如今朝廷以孝治天下，闹大了闹出去了，外人只会说儿媳妇的错，不会说是老太婆的错。

　　沈月茹没法子只能自救，所以找了大夫给这个老太婆下了慢性、毒、药，但老太婆才四十多岁，身体还是硬朗的很，也就是最近一年因为小叔子裴骏的身体，老太婆伤心忧虑，她的身体才慢慢腐朽，加上那天长草的慢性毒药开始起作用了，老太婆渐渐地也没力气折腾了，她省事很多。

　　嫁人的这四年，让沈月茹成长良多，什么情啊爱啊，都是假的，只有名分和权力还有钱财才是真的。老太婆要不是占着婆母的名分，又掌握着裴府的内院的权力，还有外面各种钱财人事往来，哪能那样折腾她。

　　沈月茹只希望这老太婆早日归西，她才能松快在裴府生活。

　　第二天裴老夫人没有找她，沈月茹问才知道又请了几位大夫入府给小叔子裴骏治疗，她冷笑一声，恐怕大夫走后，老太婆又要发疯找茬。

　　果然下午老太婆又找了她去，让她跪在外面，说是她作为长嫂一点都不关心弟弟，如今裴骏重病，她还有闲心回娘家巴啦啦的，让她跪了两个时辰，起来都站不稳，是被嬷嬷们抬回去的，两条腿几乎都废了。

　　这老太婆最近都不加掩饰了。裴烬的上一任原配就是被老太婆折磨死的。沈月茹恨恨道：“给我加重药量。”

　　丫鬟劝她不能再加了，不然会被大夫查出来，这种天长草原本就是药材补身体用的，可是用多了就会身体麻痹，死状很惨，所以根本不能多用，最好要让老太婆自然死亡，不能被人看出来，至少不能被裴烬和裴骏看出来。

　　裴烬不管内宅，可是他对这个老太婆还算孝顺，那裴骏有是老太婆亲生儿子，孝顺的很，被他们看出来自己也要完蛋。

　　至少要让老太婆死在裴骏后面。裴骏是战场上受的伤，大夫说要是调养得当，还能有三五年好活。因为这个，原本说好的亲事人家退亲了，老太婆最近忙着给他再找个亲事，说一定要比当初的好。

　　沈月茹觉得根本不可能，之前裴骏翩翩少年郎还有军功，兄长又是将军，现在虽然兄长有了爵位是伯爵了，可是他本人却残了，又没几年好活，哪家的好闺女愿意送进来守活寡。

　　偏偏老太婆还要求家世和人品，更是公鸡下蛋，母猪上树——不可能。

　　但没想到这老太婆出去交际一趟，不知道听到哪人说起了沈家沈青蘅还有沈卫凌，然后回来问她。

　　老太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沈卫凌是个好苗子，她娘家有个侄女的女儿刚好和沈卫凌年纪相仿，可以说亲，说亲之后和他们也是亲上加亲。然后又提到沈青蘅，听说是个美人，可以嫁到裴家来，给裴骏做妾，说裴骏原来说好的那个退亲的姑娘就是美人。

　　沈月茹惊呆了，当即就说沈卫凌现在年纪小，沈家不准备说亲，说等春闱高中后再说。这老太婆娘家侄女嫁了个破落户，女儿她也见过粗俗不堪的，想要嫁给自己弟弟，那是做梦！

　　老太婆眼皮耷拉着又问沈青蘅。沈月茹说沈青蘅身体不好，嫁过来照顾不了裴骏。还做妾，更是做梦，裴骏有何德何能能让沈青蘅做妾。沈家要是想卖女儿，沈青蘅的容貌能给王爷皇子做妾。
　　这死老太婆敢说这样的话，真不把她当人，沈月茹气得脸色没绷住，语气也尖锐起来，又被老太婆让嬷嬷掌嘴给了一巴掌。

　　沈月茹捂着脸知道这是老太婆故意找茬出气，但她没妥协，咬口不行。老太婆哎呦哎呦的，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眼看下不来台，后来还是养女跑过来说她邀请的小姐妹想来拜见老太婆，老太婆哦了一声，才收拾收拾让沈月茹回去了。

　　养女的小姐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老太婆惯会做面子情的。

　　沈月茹回去后赶紧给娘家去信，让他们务必小心。后来又派人打听，老太婆干嘛提起沈卫凌和沈青蘅，这才知道老太婆出去参加宴会，宴会上有人提起提起了司马家和礼部侍郎一家的曾经退婚的事情，说是司马家推荐的人选。

　　沈月茹一打听，这才明白了缘由，这司马家和沈家因为沈青蘅有了龃龉，还要在沈青蘅这里找回场子。而且司马家还有不少未订婚的小娘子，恐怕着老太婆有意为自己儿子裴骏求娶司马家的姑娘。

　　沈月茹嫁了人之后娘家对自己有助力，特别是如今弟弟沈卫凌前途一片光明，她要好生顾着。再说沈青蘅那病殃殃的身体嫁进来被老太婆一折磨，也不知道她和小叔子谁先死掉。

　　姐妹俩嫁兄弟俩算什么事，根本没任何好处，她才不要。再说那沈青蘅曾经被裴烬看中过，虽说这几年裴烬对替嫁的事情只字不提，对她也是尽职尽责，相敬如宾的。但沈月茹也不想沈青蘅嫁入裴家，这不是自找没趣吗？裴烬太忙了，他们夫妻俩成亲四年，相处时间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月，她对裴烬是很满意的，可不想有什么折腾。

　　沈家收到信，又气又急，沈卫凌还好说，但沈青蘅亲事的确有点为难，被那么多人惦记，也是烦恼。

　　沈府又开始琢磨沈青蘅的亲事，然而这个时候沈怀玉出事了。

　　沈怀玉算是沈家主心骨，唯一的正大品大员，他在裴烬和西边议和结束后，去和裴烬拉关系，毕竟裴烬娶了弟弟沈怀瑾的女儿，裴烬要喊他一声伯父。

　　老皇帝有八个儿子，都想当太子，裴烬西北军是不站队的，但沈怀瑾是站队的，各位皇子但都想拉拢裴烬。沈怀瑾就做了说客，然后被政、敌弹劾了，他做官又不是两袖清风的，拨出萝卜带出泥，沈怀瑾查出贪污受贿，乌纱帽被摘了，然后沈怀瑾这个五品通判也要做到头了。

　　为了保住沈怀瑾的官位，幕僚就给他出主意，先让他去找裴烬的路子，先找大女儿沈月茹商量，但沈月茹来信说裴烬牵扯到夺嫡里，被皇帝忌惮了，如今也是有点风声鹤唳。

　　幕僚让他去找杨家疏通关系，但沈大人和杨家因为儿女婚事闹翻了，如今去了人家也不会放在心上，但还是去了一趟，果不其然被婉拒了，然后他们给沈大人提了个新的人选，去找司马家的人疏通关系，他家大郎刚上任吏部管事，掌管官员考核升迁，还有司马家的女婿也是处理沈怀玉贪污案其中的一位官员。沈怀玉是贪污案又不是谋反，连带责任可大可小，上面人抬抬手就把他这个五品通判给漏过去了。

　　司马家沈大人也是犹豫，最后没办法托了人说和，人家还给信了。说是可以通融，但是要让沈青蘅嫁过去。

　　这让沈家为难了，卖女求安，能否？沈夫人不同意，沈大人犹豫，沈卫凌拒绝，但消息还是被沈月茹透露给沈青蘅了。

　　沈月茹说现在该是你为家族出力了，沈青蘅怎么选呢？沈青蘅什么也不想选，她等着沈夫人来找她，果然没多久沈夫人就来了，提了说还是那个混世魔王。混世魔王还是要娶她。

　　沈青蘅点点头，既然这样就嫁过去吧。胳膊拧不过大腿，沈家现在需要有人帮忙渡过难关，家里不好过，她估计也落不到好。

　　沈卫凌还在成长中，就算春闱中了，也要三年时间在，这时间内，沈怀玉全家已经被流放了。当然作为连带责任，沈怀玉不可能会被流放，但官做不成，在汝南还能过下去，可是落差大，沈青蘅在家肯定不会过得这么舒服。官民工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沈青蘅说可嫁入司马家，然后沈大人就活动，一边商量婚事一边活动活动，婚事成了，沈怀瑾的官位也保住了。

　　沈青蘅要出嫁了，于此同一时间，司马家也有姑娘要嫁入裴府。

　　沈青蘅摇摇晃晃的坐在花轿里，摇摇晃晃的被人扶着下轿云里雾里的掰了堂送入洞房。

　　但是掀开盖头一看，这新郎怎么不对，不是司马家混世魔王，而是脸色苍白病弱的裴骏！

　　她被司马家送入裴府给裴骏冲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