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5人》始梦之乡

17、见面 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温知夏窝在房间里，手机搁在枕头上，群里就三个人——她、姜念，还有她的一个朋友。

　　温知夏发了一条语音：“地理到底是谁发明的啊？七年级新增一门课，开学直接多一科，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知夏的朋友秒回：“意味着你寒假作业又多了一本。”

　　温知夏：……

　　姜念倒是淡定，回了句：习惯就好，听说八年级还有物理。

　　温知夏：“……你别吓我。”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拐到了哪里，三个人开始聊起了原神。温知夏说她最近在做枫丹的任务，朋友接话说她抽到了芙宁娜，然后温知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我之前依稀记得，一班有个人画芙宁娜的，画得还挺像。”

　　朋友立马接话：“没错没错，那个芙宁娜远距离看是真的好看。”

　　温知夏笑了笑，刚想接着聊下去，手指却在屏幕上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她把话头转向了姜念。

　　“唉，咱俩之前是同一个小学的校友，我还挺好奇你长啥样的。”

　　朋友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让我们看看呗！”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温知夏收到了一条私信。是姜念发来的。

　　她说：要不我们还是见个面吧。明天下午1:10，我在我村口等你。

　　第二天中午，温知夏出了门。但她忘了一件事——她不识路。

　　姜念说的村口是哪个村口，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犹豫了两秒，她给沈星晚打了个电话。

　　“你刚好是附近的人，要不你来给我带个路？我不识路呀，我就是个路痴。”

　　沈星晚倒是痛快：“行，等我五分钟。”

　　两人汇合之后，温知夏骑着电动车载着她，一路问一路找，总算摸到了那个村口。

　　温知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2:40。提前了整整半个小时。

　　“……来早了。”她有点无语。

　　沈星晚从后座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那咋办？在这干等？”

　　温知夏摇摇头：“先溜达溜达吧。”

　　两人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走，路过几户人家，跟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大爷搭了几句话，七拐八拐地打听到了姜念家在哪。

　　她们站在那条胡同口，面面相觑。

　　“你先进？”沈星晚看她。

　　“……你怎么不先进？”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贸然迈进去。僵持了大概两分钟，温知夏叹了口气：“算了，去大街上等吧。”

　　两人又折回了大街上。正站着的时候，一个女生骑着自行车从她们旁边经过。速度不快，穿着深色的棉服，头发扎着，侧脸看不太清。

　　沈星晚忽然拽了拽温知夏的袖子：“唉，你看那人是不是？”

　　温知夏眯着眼看了看那个背影，摇摇头：“不可能吧，也太巧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那个女生骑到街边的商店门口，停了车，进去了。过了几分钟，她又出来了，手里多了瓶水，跨上车往村口方向骑去。

　　沈星晚猛地拍了一下温知夏的胳膊：“快快快！跟上！”

　　“啊？”

　　“跟什么跟啊”

　　温知夏还没反应过来，沈星晚已经跳上了电动车后座：“走啊！愣着干嘛！”

　　温知夏一咬牙，拧了电门追了上去。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直缩脖子。前面那个骑自行车的身影不紧不慢的，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跟到了村口。

　　到了之后，沈星晚从车后座跳下来，拍了拍衣服，径直朝那个女生走过去。温知夏跟在后面，心跳得有点快。

　　“嗨！”沈星晚开口，“我叫沈星晚。”

　　然后她侧过身，指了指温知夏：“这个是温知夏。”

　　那个女生——姜念，看了温知夏一眼。

　　那是温知夏第一次看清她的脸。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姜念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德芙巧克力，递到温知夏面前。

　　“吃吗？”

　　温知夏愣了一下。刚见面就递巧克力，这个开场方式有点超出她的预期。她下意识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姜念也没勉强，把巧克力收了回去。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好在没过多久，赵晨垣过来了。他骑着车到村口的时候，四个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地站着。最后是姜念打破了沉默：“走吧，去我家。”

　　于是四个人往回走。沈星晚骑上了姜念的自行车，姜念则坐上了温知夏的电动车后座。赵晨垣和沈星晚骑得快，没一会儿就窜到了前面，只剩下温知夏和姜念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跟着。

　　骑了一段路之后，姜念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温知夏听得很清楚。

　　姜念开始说她的事情。那些她称之为“最不堪的往事”。

　　温知夏握着车把的手慢慢收紧了。姜念没有哭，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温知夏听得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很沉很沉的东西。

　　温知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念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反正我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就告诉我们班的人。”

　　那句话像一根针，不是扎进皮肤那种疼，是扎进一个看不见但摸得到的地方。

　　温知夏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的手心出了汗，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句话在嘴边排队，但没有一句能说得出口。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沉默着，骑完了剩下的路。

　　到了姜念家之后，温知夏和沈星晚在她家里待了大概三个小时。下午4:50，两人起身告辞。

　　出了门之后，温知夏先陪沈星晚去了她家，给电动车充了会儿电。沈星晚给她倒了杯水，温知夏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发呆。

　　“你今天话好少。”沈星晚看了她一眼。

　　温知夏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星晚没追问。充完电之后，温知夏自己骑着电动车往家的方向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温知夏骑着车，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反正我也无所谓了。”

　　那个坐在电动车后座上的女生，用一种几乎是自嘲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温知夏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