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祭换命书》泠川上月

55、第55章 冷宫暗影 义王走后，

　　义王走后，清韵阁安静下来。

　　宁婉躺在榻上，手里翻着药经里藏着的天玑纪要，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泛黄的纸页。窗外天色渐暗，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她翻到第三十七页，手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冷宫的布局图，画得极细，连每间屋子的朝向、门窗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这是她前些日子让香雪从太医院借来的，说是要查宫中旧案，实则另有打算。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半晌，又翻开天玑纪要，找到记载巫术阵眼的那一页。

　　两相对照，她心里咯噔一下。

　　冷宫废墟的布局，与天玑纪要中记载的巫术阵眼，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她放下药经，坐起身，靠在榻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冷宫闹鬼，宫女失踪，这些事她从一开始就不信是鬼神作祟。现在看到这张图，她更确信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闹鬼，是义王借巫术布下的陷阱。

　　“香雪。”她唤了一声。

　　香雪推门进来，走到榻前：“姑娘，您叫我？”

　　“去把青禾叫来。”宁婉说，“让她把夜行衣准备好。”

　　香雪愣了一下，看了宁婉一眼，见她神色凝重，没敢多问，转身出去了。

　　宁婉重新躺回榻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今晚这一趟，非去不可。

　　她得亲眼看看，义王到底在冷宫废墟里，埋了什么。

　　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宁婉睁开眼，以为是青禾来了，却听见外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顾姑娘，太子殿下来了，在门外候着呢。”

　　是清韵阁掌事宫女的声音。

　　宁婉愣了一下，然后说：“告诉他，我身子不适，让他回去。”

　　外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宁婉躺回榻上，心里有些发酸，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得疏远他。

　　这不是她愿意的，但她必须这么做。

　　过了没多久，青禾推门进来了。

　　“姑娘，夜行衣备好了。”青禾说，声音很低。

　　宁婉睁开眼，看着她，点了点头：“子时出发。”

　　“奴婢知道了。”青禾说，转身退了出去。

　　宁婉重新闭上眼，开始调息。

　　她得养足精神，今晚这一趟，不会太平。

　　子时，清韵阁的烛火灭了。

　　宁婉从榻上坐起身，换上青禾备好的夜行衣，又取出易容药粉，在脸上抹了几层，掩住苍白的脸色。

　　青禾也换了一身黑衣，腰间别着短刃，手里拿着一个药囊。

　　“姑娘，外头暗哨的位置，奴婢已经摸清了。”青禾低声说，“从后门出去，绕过假山，翻过两道宫墙，就能到冷宫废墟。”

　　宁婉点了点头，说：“走。”

　　二人摸黑出了清韵阁，沿着墙根，贴着阴影，一路向前。

　　夜里的皇宫，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鼓，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宁婉跟在青禾身后，脚步很轻，呼吸也很轻。她虽然体弱，但在天玑阁这些年，轻功倒是练得不差。只是跑了没多远，就开始喘了。

　　青禾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姑娘，您还好吗？”

　　“没事。”宁婉说，声音很轻，“继续走。”

　　二人绕过假山，翻过第一道宫墙，落在一条小巷里。

　　青禾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看，然后指了指前方：“姑娘，前面就是冷宫了。”

　　宁婉点了点头，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冷宫这地方，她之前没来过。

　　但听说，这片废墟是十几年前一位失宠妃嫔住过的地方。后来那妃嫔死了，这里就荒废了，再也没人修缮过。

　　宁婉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残破的墙壁，还有那些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门窗，心里忽然有些发冷。

　　“姑娘，您看那边。”青禾低声说，指了指前方一处倒塌的围墙。

　　宁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围墙下，有一片泥土被翻动过，颜色跟周围的土不一样，显然是新翻的。

　　“过去看看。”宁婉说。

　　二人走到那处围墙下，蹲下身。

　　青禾伸手摸了摸那片泥土，低声说：“土是松的，应该翻过没几天。”

　　宁婉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铲，开始挖。

　　青禾接过铲子，让她退后，自己动手。挖了没几下，铲子碰到一个硬物。

　　青禾停下手，看了宁婉一眼。

　　“挖出来。”宁婉说。

　　青禾又挖了几下，从土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偶。

　　那木偶做得极粗糙，像是随手刻的，但上面刻着几个字，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皇上的生辰八字。

　　宁婉心里咯噔一下。

　　她伸手接过木偶，翻过来一看，背面还刻着几道符咒，是西域巫术的咒语。

　　“巫蛊。”她低声说，声音很平静，但心里却翻江倒海。

　　义王这是要嫁祸太子。

　　她用巫蛊木偶，刻上皇上的生辰八字，埋在冷宫废墟里。等东窗事发，太子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姑娘，这……”青禾的脸色也变了。

　　“收起来。”宁婉说，把木偶塞进袖中，“把土填好，别让人看出来。”

　　青禾点了点头，飞快地把土填回去，又用脚踩实，再把周围的碎砖烂瓦盖上去，看起来跟原来一模一样。

　　“走。”宁婉说。

　　二人转身，沿着来路，飞快地往回赶。

　　回到清韵阁，宁婉脱下夜行衣，坐在榻上，拿出那个巫蛊木偶，在烛火下仔细端详。

　　木偶上的字迹，她认得。

　　是义王府幕僚的笔迹，她在天玑阁的密档里见过。

　　“果然是义王。”她低声说，声音很冷。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她，问：“姑娘，这东西怎么办？”

　　“留着。”宁婉说，把木偶藏进药经的夹层，“这是证据，以后用得着。”

　　她说着，又看了看窗外，夜色沉沉，心里却有些发冷。

　　义王既然已经布下这个局，那就说明，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得加快脚步。

　　她得在他动手之前，找到破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而此刻，清韵阁外的暗处，义王萧玄澈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清韵阁里的烛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刚才，亲眼看见宁婉和青禾从冷宫废墟里出来。

　　他亲眼看见，她把那个木偶，藏进了袖中。

　　“果然。”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得意，“她果然发现了。”

　　他身后，一个黑影走上前，低声问：“王爷，要不要……”

　　“不用。”义王说，声音很平淡，“让她拿着。”

　　他转身，看着那个黑影，说：“派人盯住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我。”

　　“是。”那黑影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萧玄澈站在树下，看着清韵阁里的烛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宁婉已经入局了。

　　而他，正好可以借她的手，把太子推进深渊。

　　他转身，也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