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41章 暗箭难防 宫宴散场后 ...
-
宫宴散场后的第二日清晨,宁娇便坐在宁王妃房中,哭得梨花带雨。
“娘,你是没看见,太子殿下看那女人的眼神,都快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了!”宁娇拿帕子擦着泪,声音又尖又细,“我敬酒,他推说身体不适,转头就给那女人夹菜倒酒,我这脸面往哪儿搁?”
宁王妃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淡然:“那位顾姑娘,是天玑阁的大小姐,太子殿下剿灭流寇,天玑阁出了力,自然要礼遇几分。”
“什么礼遇?”宁娇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看他就是看上那狐狸精了!”
宁王妃皱了皱眉:“娇儿,慎言。”
“娘,你可得替我做主!”宁娇扑到宁王妃膝前,抓住她的袖子,“我才是宁王府的嫡女,我才是要嫁给太子的人,怎么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抢了去?”
宁王妃放下茶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位顾姑娘,你可知道她的来历?”
“听说是天玑阁老阁主收养的义女,从小在山上长大。”宁娇撇了撇嘴,“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野种。”
宁王妃没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却起了波澜。
天玑阁的义女,年龄与当年那个弃女相仿,又是临安镇一带出现……
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沉沉。
“你先回去歇着。”她说,“这事,娘心里有数。”
宁娇见母亲松了口,心中一喜,又哭了几声,才起身离去。
她走后,宁王妃唤来心腹嬷嬷,低声吩咐:“去查查那个顾晏婉,她的生辰八字,她的来历,越详细越好。”
嬷嬷领命而去。
宁王妃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若那丫头真是当年那个弃女……
她眼神一冷。
那便不能留了。
东宫别院里,宁婉收了拳势,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站在青石板地上,吐纳调息,觉得气息比昨日顺畅了些。萧玄瑾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药,见她练完,便走过来,将药碗递给她。
“先喝了。”
宁婉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苦得直皱眉。她把碗递回去,正要说话,却见萧玄瑾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宁婉问。
“没什么。”萧玄瑾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哑,“就是觉得,你今天气色好了些。”
宁婉笑了笑,没说话。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却觉得胸口一闷,咳嗽了两声。她赶紧拿帕子捂住嘴,等咳完了,低头一看,帕子上沾着几丝血迹。
萧玄瑾脸色一变,赶紧扶住她:“又咳血了?”
“没事。”宁婉说,将帕子收进袖中,“走急了些。”
萧玄瑾没说话,扶着她进了屋,让她坐在榻上。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你放心。”他说,声音低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宁婉看着他,见他眼里满是担忧,心里一暖,却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殿下不必为我费心。”
“我偏要费心。”萧玄瑾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强。
宁婉愣了一下,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宁婉开口,声音很轻:“殿下,我不过是一枚棋子,终有归位之日。你不必……”
“你不是棋子。”萧玄瑾打断她,握紧她的手,“你是顾晏婉,是天玑阁的大小姐,是……”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宁婉看着他,见他眼中神色复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胀胀的。
她低下头,没说话。
萧玄瑾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好好歇着,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宁婉坐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药经,翻开,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方子,指尖轻轻划过纸页。
“棋子也好,归位也罢。”她低声说,“至少现在,还不能倒下。”
她合上书,闭上眼,调息吐纳。
香雪从外面走进来,见她脸色苍白,赶紧问:“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宁婉睁开眼,“青禾呢?”
“在外面守着。”香雪说,“姑娘有什么吩咐?”
“加强戒备。”宁婉说,“这几日,怕是有人要来找麻烦。”
香雪神色一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宁婉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片天空,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宁娇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得早做打算。
午后,宁婉正在翻阅药经,青禾从外面进来,低声说:“姑娘,宁王府的人,在查你的底细。”
宁婉抬起头,眼神微动:“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查到天玑阁。”青禾说,“但宁王妃派了心腹嬷嬷,在临安镇一带打听你的来历。”
宁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他们查。”
“姑娘?”青禾愣了一下。
“我以天玑阁大小姐的身份示人,本就是真名实姓。”宁婉说,“他们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我是老阁主收养的义女,查不到别的。”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宁王妃既然起了疑心,怕是会有所动作。你让香雪盯紧别院周围,若有可疑之人,直接拿下。”
“是。”青禾说,转身出去了。
宁婉坐在榻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宁王妃,你终于开始查了。
也好。
她翻开药经,找到那页关于中箭染毒的方子,看了半晌,然后合上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你想查,那我就让你查个够。”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守在门口的香雪:“去抓这服药,煎好了端来。”
香雪接过药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姑娘,这药……”
“照做就是。”宁婉说。
香雪没敢多问,拿着药方出去了。
宁婉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神色淡然。
她要用这服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中了毒箭一样,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脉象虚弱。
这样一来,宁王妃的人查到她,只会以为她是个病秧子,不值得在意。
她需要时间。
时间,来布下她下一步的棋局。
傍晚时分,宁婉服下那服药,果然觉得浑身发冷,面色苍白如纸,连说话都带着喘。
香雪吓得不行,赶紧扶她躺下:“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宁婉说,声音虚弱,“这药只会让人看起来病重,过几个时辰就消了。”
她闭上眼,调息吐纳,感觉那股寒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玄瑾推门进来,看见宁婉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吓了一跳,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没事。”宁婉说,睁开眼,笑了笑,“就是练功累着了,歇一歇就好。”
萧玄瑾不信,蹲在榻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冰凉一片,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在拿自己开玩笑。”
“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宁婉说,声音很轻,“我需要让宁王府的人,觉得我不过是个病秧子,不值得在意。”
萧玄瑾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是在以身犯险。”
“我知道。”宁婉说,“但这是最好的办法。”
萧玄瑾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宁婉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一暖,却没有抽回手。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倒下的。”
萧玄瑾看着她,目光复杂,半晌才说:“你若是倒下了,我便踏平宁王府。”
宁婉愣了一下,看着他,见他眼中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低下头,没说话。
夜色渐深,萧玄瑾走后,宁婉躺在榻上,闭着眼,调息吐纳。
她感觉到那股寒意渐渐消退,身体开始回暖,心里踏实了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宁婉睁开眼,低声问:“谁?”
“是我。”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姑娘,天玑阁传来口信。”
宁婉坐起来,披上外衫,说:“进来。”
青禾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宁婉:“是老阁主派人送来的。”
宁婉接过信,展开,就着烛火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宁王府暗流涌动,小心为上。若遇险,可凭天玑阁令牌调动各处暗桩。”
宁婉看完,将信折好,放进袖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青禾退出去后,宁婉坐在榻上,望着窗外那轮冷月,心中一片清明。
老阁主的口信,来得正是时候。
宁王府,看来是真的要动手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息吐纳。
她需要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而宁王府内院,灯火通明。
宁娇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嘴角带着冷笑。
“顾晏婉,你等着。”她低声说,“御花园那场戏,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她放下信,望着窗外那轮冷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明日,我便让你在太子面前,好好出一次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