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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暗探贡院 顾晏州刚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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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州刚走出东宫寝殿,又转身折返。
他站在门口,看着榻上的宁婉,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天玑阁的令牌。”他说,“你拿着,若是遇到危险,可凭此令调动京城内的所有暗桩。”
宁婉接过令牌,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铁面,上面刻着天玑阁的徽记,一条盘旋的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晏州哥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别说了。”顾晏州打断她,声音有点哑,“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完,转身就走,这次没有回头。
宁婉握着令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萧玄瑾坐在榻边,看着她手里的令牌,问:“天玑阁的暗桩,在京城也有?”
“应该是吧”宁婉说,“天玑阁的人一般都在码头、茶馆、布庄、药铺,都是些不起眼的地方。
宁婉说,把令牌收进袖子里,然后撑着想坐起来。
萧玄瑾赶紧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你身子还没好,别急着动。”
宁婉翻开药经,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贡院的布局图,我让青禾提前画好了。”
萧玄瑾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贡院的平面图,东边第三间号舍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个圈。
“暗格在这间号舍里。”宁婉指着那个圈,“天玑纪要里记载得清楚,墙砖是松的,可以拆下来,里面应该藏着今科的题解。”
“我让暗卫去取。”萧玄瑾说。
“不行。”宁婉摇头,“暗卫武功高,但不懂机关,万一触发了什么,打草惊蛇,义王那边就会提前销毁证据。”
“那你的意思是……”
“我亲自去。”宁婉说。
萧玄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疯了?你身子这样,怎么去?”
“我扮成考生。”宁婉说,“科考还有三天,考生可以提前进贡院熟悉考场,我混进去,没人会怀疑。”
“你……”萧玄瑾想反驳,但看着宁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你放心。”宁婉说,从枕边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包药粉和几根细香,“易容药粉,迷香、还有止喘丸,我都准备好了。”
萧玄瑾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醒了就准备了。”宁婉说,“我知道,这贡院,我必须亲自去。”
萧玄瑾看着她,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我陪你。”他说。
“你陪不了。”宁婉说,“你是太子,贡院里的考官,有三个是你们东宫的人,你要是去了,他们肯定认得出你。”
萧玄瑾握紧拳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好。”他说,“我在贡院后门等你,天黑之前,你必须出来。”
“一言为定。”宁婉说。
她说完,又咳了两声,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萧玄瑾赶紧递过帕子,她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帕子上沾着几丝血迹。
“你真的能行吗?”萧玄瑾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能行。”宁婉说,把帕子折好,放在枕头边上。
萧玄瑾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握得很紧。
第二天清晨,宁婉换上了一身青布长衫,头发束成男子发髻,脸上抹了些易容药粉,让肤色看起来黄了一些,还画了几道皱纹,让她看起来像个二十五六岁的穷书生。
萧玄瑾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易容术,天玑阁的基本功。”宁婉说,把药经和令牌塞进袖子里,服下一颗止咳药丸,又检查了一遍迷香和药粉,确认都有。
“走吧。”她说。
两个人从东宫后门出来,坐着马车,一路往贡院的方向去。
马车里,宁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养神。萧玄瑾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张易容后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你记住。”他说,“天黑之前,必须出来。”
“记住了。”宁婉说,没有睁眼。
“如果遇到危险,就放信号弹,我会带人冲进去。”
“记住了。”
“还有……”
“萧玄瑾。”宁婉睁开眼,看着他,“你再说下去,我就要迟到了。”
萧玄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好,我不说了。”他说。
马车在贡院后门停下。宁婉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贡院后门已经开了,几个考生正在排队入场,手里都拿着考牌。
“我去了。”宁婉说,对萧玄瑾点了点头,然后跳下马车。
萧玄瑾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混在考生里,一步一步走进贡院的大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闷得透不过气。
“殿下。”无忧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咱们要不要……”
“等着。”萧玄瑾说,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她说了,天黑之前,会出来。”
宁婉跟着考生们进了贡院,一路上,她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穷书生。
贡院很大,一排排号舍整齐排列,每个号舍只有一间小屋那么大,里面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炭盆,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宁婉按照布局图,找到了东边第三间号舍。她看了看四周,没有考官,也没有其他考生,大家都在忙着找自己的号舍,没人注意到她。
她闪身进了号舍,关上门。
号舍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她蹲下来,伸手在墙上摸索,摸到一块稍微有点松动的墙砖,用力一推,墙砖果然被推开了。
墙上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
宁婉伸手去拿,突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在靠近。
她赶紧把油布包塞进袖子里,把墙砖推回去,然后站起来,装作在整理桌面。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问:“你是哪个号的考生?”
“回大人。”宁婉低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学生是第三号的。”
“第三号?”那个官员皱了皱眉,“这里不是第三号,这里是东边第三号。”
宁婉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学生看错了,不好意思,大人,学生这就走。”
她说着,低着头,往门口走去。
那个官员看着她,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姓赵,叫赵明义。”宁婉说,这个名字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天玑阁伪造的考生身份。
那个官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宁婉松了口气,快速拿出纸笔翻开油布包里的册子,迅速誊抄了一遍,然后依原样包好放回墙砖的暗格里,将誊抄好的册子藏入袖中,做完这些,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出号舍,混在考生里,往外走。
她刚走到贡院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站住!”
宁婉心里一紧,但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站住!那个穿青布衫的!”那个声音又喊了一声。
宁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那个官员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你袖子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他问。
宁婉心里一沉,但脸上依旧平静:“回大人,学生带了些干粮,怕路上饿。”
“干粮?”那个官员冷笑了一声,“拿出来,让我看看。”
宁婉知道,如果她不拿出来,这个官员肯定会搜她的身,到时候,里面的东西就暴露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袖中的东西拿出来,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太子殿下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宁婉也愣住了,她转过头,看见萧玄瑾穿着一身太子礼服,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无忧和一队亲卫。
那个官员赶紧跪下来:“参见太子殿下!”
萧玄瑾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宁婉面前,问:“你是哪个府的考生?”
宁婉低着头,压着声音说:“学生是临安府的。”
“临安府?”萧玄瑾点了点头,“今年的试题,你准备得如何?”
“学生尽力而为。”宁婉说。
萧玄瑾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转过身,对那个官员说:“这位考生,是本宫门客举荐来的,第一次入京,未免拘谨了些。”
那个官员愣了一下,赶紧说:“是,是,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太子的人。”
“没事。”萧玄瑾说,然后对宁婉点了点头,“你走吧。”
宁婉赶紧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跟上众考生绕过考舍走出贡院。
她一出门,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萧玄瑾的脸。
“上车。”他说。
宁婉跳上马车,马车立刻驶动。
一上车,宁婉就把那个册子从袖子里掏出来,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和银子数目。
“义王在科考里的所有眼线,都在这里了。”宁婉说,声音有点发抖。
萧玄瑾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人,都是义王的人?”他问。
“对。”宁婉说,“从考官到小吏,一共四十七个人,都誊抄在这个册子里了,原来的册子我放回原处了。”
萧玄瑾合上账簿,握紧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做得很好。”
宁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喘了好一会儿气。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没事吧?”萧玄瑾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没事。”宁婉说,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累。”
萧玄瑾看着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她的手。
马车一路往东宫驶去,车轮碾在青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宁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心里想着,又一场仗,开始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看着那渐渐暗下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