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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船底窃听 天还没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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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宁婉就起来了。
她点上灯，把昨天备好的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药篓子里。银针、解毒丸、几包药粉，还有那页撕下来的解毒秘方，都揣进袖子里。
香雪端着药碗进来：“小姐，药熬好了。”
宁婉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擦了擦嘴：“青禾呢？”
“在院子里等着呢。”
“走。”
宁婉换上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上扎了块布巾，照着铜镜看了看，跟镇上那些采药女一个样。
她出了药庐，青禾迎上来：“小姐，都准备好了。”
“走吧。”
两个人摸黑从后山小路下了山。到了镇上，天刚蒙蒙亮。
运河码头已经开始热闹了。脚夫们扛着货，喊着号子，一片嘈杂。宁婉远远看见那艘黑色的大船，船头挂着“义”字旗，正停在码头边上。
“青禾，你就在码头外面蹲着。”宁婉说，“我要是出事了，你就冲进去。”
“小姐，你一个人……”
“没事。”宁婉拍了拍药篓子，“我备了药粉，真出事也能撑一会儿。”
青禾还想说什么，宁婉已经拎着药篓子往码头走了。
她走到那艘黑色大船跟前，看见昨天那个中年男人正站在船头，指挥脚夫搬货。
“王管事。”宁婉喊了一声。
王老六回过头，看见是她，眼睛一亮：“哟，采药女，你还真来了。”
“那当然。”宁婉笑着说，“您昨天说要买药，我一大早就给您送来了。”
她拎着药篓子上了船，掏出几包药：“您看看，这是上好的三七，这是黄芪，这是解毒的方子，我特意配的。”
王老六接过药，打开闻了闻：“行，不错。多少钱？”
“您看着给就行。”
王老六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她：“拿着。”
宁婉接过银子，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等等。”王老六叫住她，“你昨天说，你能解七日散？”
“能。”
“那你跟我来。”
王老六带着她往船舱里走。宁婉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跟着他进了船舱。
船舱里堆着不少箱子，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坐在里面喝茶。看见王老六进来，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王管事，这是谁？”
“一个采药女，说能解七日散。”王老六说，“让她看看。”
宁婉低着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各位爷，我就是个采药的，你们别……”
“别废话。”王老六说，“你既然说能解，那就试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这是七日散，你敢吃吗？”
宁婉看着那粒药丸，心里飞快地转着。
她要是吃了，万一真中毒，她带的解毒丸能不能解？
要是不吃，那今天就别想活着下船了。
“吃就吃。”宁婉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王老六几个人都盯着她看。
宁婉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涌，但她咬着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怎么样？”王老六问。
“还行。”宁婉说，“这药劲不大。”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粒解毒丸，吃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脸色如常：“王管事，您看，我这药管用吧？”
王老六看着她，眼睛眯了起来：“行，有两下子。”
“那您看我能不能走了？”
“走什么走。”王老六说，“你既然能解七日散，那就留下来，给我当个随行大夫。”
宁婉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那副老实样：“王管事，我就是个采药的，我家里还有病人要照顾……”
“给钱。”王老六说，“一个月十两银子，够你照顾病人了。”
宁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行吧。”
王老六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就在船舱里待着，有什么事我叫你。”
宁婉拎着药篓子，走到船舱角落里坐下。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步棋，走对了，但又走歪了。
她本来只是想混上船窃听点消息，没想到王老六直接把她留下来了。
不过也好，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能听到更多。
没过多久，外面又来了几个穿官服的人。王老六迎上去，几个人在船舱里坐下，开始说话。
宁婉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药篓子，耳朵却竖得老高。
“王管事，那批粮什么时候能运走？”
“后天。”王老六说，“等码头管事的把单子签了，就能走。”
“码头管事那边，药下了吗？”
“下了。”王老六笑着说，“那老东西，喝了三天药，现在乖得跟孙子似的。”
“那就好。这批粮，义王殿下等着用呢。”
“放心，误不了事。”
宁婉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手上继续整理药材。
她注意到，王老六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这人不是个好惹的。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人站起来走了。王老六送走他们，回到船舱里，看见宁婉还在那儿整理药材，问了一句：“你听见什么了？”
宁婉抬起头，一脸茫然：“听见什么？我刚才一直在想药材的事，没注意听。”
王老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说：“没事，你继续待着。”
宁婉点了点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得赶紧走，但王老六盯得紧，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王老六站起来，走出去看。
宁婉趁机站起来，走到船舱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码头边上，一个老头正跟脚夫吵架，吵得挺凶。王老六走过去，骂了几句，脚夫们才散了。
宁婉知道，这是青禾在给她制造机会。
她赶紧从船舱里溜出来，躲到船底舱的暗格里。
暗格里堆着不少箱子，宁婉蹲在角落里，屏住呼吸。
没过多久，她听见脚步声走近了。
“那女的呢？”王老六的声音。
“刚才还在船舱里呢。”
“找！”
宁婉把袖中药粉拿出来，往空中撒了一把。药粉散开，一股药香味弥漫开来。
守卫走到暗格边上，闻了闻：“这什么味？”
“药味吧，那女的带的药材。”
“算了，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宁婉松了一口气，在暗格里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了，才悄悄爬出来。
她趁着夜色，从船尾溜下船，沿着码头边上的小路，一路小跑。
到了码头外面，青禾正等着她。
“小姐！”
“走，回去说。”
两个人一路小跑回到药庐。
宁婉刚进门，就看见萧玄瑾正坐在药庐里，等着她。
“你回来了？”萧玄瑾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没事吧？”
“没事。”宁婉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王老六那边，我听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他们用毒药控制了码头管事，后天要运一批粮走。”宁婉说，“那批粮，是义王要的。”
萧玄瑾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确定？”
“我亲耳听见的。”宁婉说，“王老六亲口说的，那批粮，义王殿下等着用。”
萧玄瑾沉默了一会儿，说：“无忧，你连夜去查，看看码头管事是不是被下药了。”
“是。”无忧转身走了。
萧玄瑾看着宁婉：“你胆子真大，王老六是义王的心腹，你也敢混上去。”
“胆子不大，怎么查案？”宁婉笑了笑，“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萧玄瑾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女子，体弱骨柔，却敢一个人混进义王的船队，还敢在管事面前吃毒药。
“你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萧玄瑾说。
“那你以后，准我帮您查清漕运案，我就不冒险了。”宁婉说。
萧玄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算是吧。”宁婉说，“你准我一起查案，我帮你解毒，公平交易。”
萧玄瑾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宁婉站起来，走到药庐里，翻出那本药经，把今天听到的信息记下来。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步棋，走得还算顺利。
接下来，就看无忧能不能查出码头管事被下药的事了。
“你早点休息。”萧玄瑾站起来，“明天我再来找你。”
“好。”
萧玄瑾走了以后，宁婉坐在药庐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
王老六那边，她肯定不能再去了。但码头管事被下药的事，如果能拿到证据，那就能揪出义王安插在漕运上的棋子。
“小姐，你没事吧？”香雪端着一碗药进来。
“没事。”宁婉接过药，一口喝完，“你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香雪走了以后，宁婉坐在桌前，翻开那本药经，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心里清楚，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