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短篇文集》木孑孑

6、小傻子3（完）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虞钦刚拉开卧室的门，就险些撞上一个蹲在门口的“蘑菇”。江错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结结实实地倒在了虞钦的小腿上。
　　她本就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起床气，被他这么一绊，眉头瞬间拧成了结。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点起床气，揪住他的后衣领一把将他提溜起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大清早蹲在门口当路障？”她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暴躁。
　　被捏着后颈的江错却丝毫不怕，仰起头冲她傻乎乎地弯起眼睛，声音软绵绵的：“早上好啊，虞钦。我饿了。”
　　虞钦眼角一抽，认命般地松了手，将他放下来，抬步走向餐厅。江错立刻迈开腿跟上，亦步亦趋地贴在她身后，连步子迈的频率都和她一模一样。
　　餐厅里，家庭机器人已将温热的早餐整齐摆好。虞钦刚拉开椅子坐下，旁边就传来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轻响——江错看都没看对面的空位，径直挤到她身边，严丝合缝地挨着她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食物。
　　“我要开始吃了！”他迫不及待地抓起勺子。
　　虞钦没理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江错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护食的小猫。
　　虞钦瞥了他一眼，平淡地交代：“我吃完就去上班，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嗯嗯嗯嗯！”江错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点头，头都没抬。
　　虞钦以为这事儿就算敲定了。可等她换好鞋，拉开大门时，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错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玄关，扒着门框，仰头眼巴巴地看着她：“你要出去吗？我也要去。”
　　虞钦眉头瞬间拧起，伸手抵住他的额头，把他往后推：“你去什么去？在家待着。”
　　被推开的江错也不恼，顺着她的力道往后仰了仰，笑得没心没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可是我想跟着虞钦。”
　　虞钦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想发作又觉得跟一个只有七岁智力的人置气没意思，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揉了把额角：“……跟上，但不许乱跑。”
　　刚推开大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司机发来的消息：【虞总，实在抱歉，我突发急性肠胃炎，今天得请个假去医院。】虞钦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看正仰着脖子四处张望的江错，索性按灭屏幕。“今天不坐车了，反正公司也不远，走过去吧。”
　　江错点了点头，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亦步亦趋地贴在她身侧。
　　两人顺着人行道往前走。虞钦习惯了车接车送，难得用脚丈量这段路，步伐放得很慢。
　　刚过一个街角，江错就被一家包子铺勾住了脚。虞钦察觉身边少了人，停下转头，只见他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街边早餐铺的玻璃橱窗上，玻璃内侧蒙着一层白茫茫的水雾，他直勾勾地盯着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鲜肉包，鼻尖微微耸动，像在努力捕捉空气中的肉香。
　　“走。”虞钦伸手捏住他的后颈，试图把他扒拉下来，“去公司。”
　　江错被捏着后颈，身体却像生了根。他转过头，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热腾腾的包子，又看向虞钦，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虞钦，我要吃，闻起来好香啊。”
　　虞钦眼角一跳，深吸一口气：“你刚刚才吃过。”
　　江错眨了眨眼，把脸凑近了些，小声嘟囔：“可是……它闻起来好香。”
　　虞钦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败下阵来，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松开手：“买一个。只能买一个。”
　　江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虞钦！”
　　买完包子，虞钦走在前头，江错边吃边跟在后头。快走到公司大楼时，他突然快走两步，踮起脚把仅剩一小口的包子往虞钦嘴边递，眼睛亮晶晶的：“虞钦，你要吃一口吗？”
　　“不用。”虞钦眼皮都没抬，偏过头避开，语气透着嫌弃，“离我远点，别把油蹭我衣服上。”
　　江错也不勉强，乖乖收回手，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司大楼，电梯直达顶层。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虞钦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个平板，点开《愤怒的小鸟》往江错怀里一塞：“自己玩，别乱跑，也别出声。”
　　江错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小鸟和绿皮猪，眼睛瞬间被点亮。他乖乖窝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手指笨拙却认真地戳着屏幕。
　　虞钦瞥了他一眼，确认他安分后，才收回视线。
　　整整一个下午，她连轴转地开了一个会，又连着批复了十几份堆积的企划案。总裁办的门开开合合，高管们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是脚步匆匆、神色紧绷。
　　而她全程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高效，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偶尔视线扫过角落——江错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上，偶尔因游戏失败小声“啊”一下，又很快捂住嘴，偷偷抬头看她有没有注意到。
　　虞钦收回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直到最后一个高管退出去带上门，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虞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傍晚六点了，虞钦放下电子笔，捏了捏眉心，视线转向角落——江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在那里睡着了。平板滑落在腿边，屏幕早就黑了。他呼吸轻浅，睡颜安静得毫无防备。
　　虞钦盯着他看了两秒，不得不承认——其实有着这么一个傻傻的omega在身边也不错，这么想着，虞钦走了过去，伸手推了推江错。
　　"起床了。"她嗓音微哑，带着整日工作的倦意："走，回家吃饭。"
　　江错被推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颤了几下，看清面前是虞钦后，才慢慢回过神来。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虞钦，我睡着了。”
　　“嗯，睡得挺香。”虞钦弯腰把平板从他腿上拿起来放回桌上，顺手理了理他睡乱的头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电梯里，江错看着身上的衣服，忽然偏过头，眼巴巴地看向虞钦：“虞钦，我想穿那件蓝色毛衣，可以吗？”
　　“可以。”虞钦头也没回，淡淡应了一声。
　　两人走出大楼，冬天傍晚的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江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虞钦身侧又贴紧了几分。
　　冬天的夕阳落得早，余晖从楼缝间斜斜地切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长一短，在地上紧紧挨在一起。江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虞钦偶尔应一声，嫌他吵的时候就让他“消停会儿”——但步子始终没快到他跟不上。她低头看了他一眼，心想今晚回去应该又要闹着穿那件毛衣吧。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步子又放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