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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终于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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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新书发布会这天,现场来了很多人,却并不都是带着善意来的,温亭在聚光灯下孤独而夺目,虽然准备了很多问题的答案,但还是低估了记者的职业素养。
“据我所知,您之前是围棋老师,这么大方向的行业转变您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您之前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作品,在这个位置会不会觉得有些德不配位?”
……
“听说枕云书是被你挤出去的,这个传言属实吗?”
“我们收到了来自靖远内部员工的举报,说您的新书存在抄袭,请正面回应。”
……
夏致偷偷买了票,在发布会开始的前几分钟到了,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反复揉搓着衣袖,眼睛里透着冷峻的光,偏偏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陆启然。
“你人呢?”
夏致的语气有些冰冷,
“鹿港。”
陆启然:“你有病啊,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京华,快点回来,中恒的宋时明约了晚上八点会面。”
夏致:“晾一晾他,给我约明天早上九点。”
陆启然简直无语了,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大姐,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你要见的是谁吗?像他们这种人每一分一秒都是很宝贵的,也许这次拒绝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夏致:“不会的,鱼儿上钩了也会打脱,这个时候最需要耐心,操之过急就会和成功失之交臂。”
陆启然:“你知道我为了这次见面费了多少心思,如果搞砸的话我再也不会帮你了。”夏致惜字如金,只是不咸不淡地从嘴里蹦出一个字:“嗯。”
陆启然简直快被气晕了,
“……是这样的,这幢楼一个月后即将收回国家所有,我虽然能做出一份以假乱真的财产转让合同来,但这毕竟不是真的,所以我们现在最要抓紧的就是时间,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夏致面无表情地盯着发布会上的动向,“所以干脆直接把人抓过来在合同上盖章吧,陆大少爷,中恒的掌舵人不是傻子,即使今天见面这个合同也拿不下来,你再不改改这撮盐入火的性子到时候我们俩都得玩完。”
陆启然:“……那总得干点什么吧。”
夏致:“做你平时做的事就好,一切等我回来。”
电话滴的一声挂断了,陆启然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当小弟使唤的滋味,坐在原地顺了很久的气才缓了过来,而这边的夏致也快要忍到极致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在拱火,一时间“抄袭”的声音响彻了大厅,温亭在人流的中心,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有被洪流淹没的危险。
记者:“请您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您的作品是否存在抄袭?”
温亭站起身来,“我再次重申,从未有过抄袭,除非拿出真凭实证,不然诋毁造谣的我将使用法律手段维护我自己的权力。”
夏致默默地看了温亭一眼,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强硬的回答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而现实确也如此,周围开始更加躁动起来,一个装满颜料的气球不知从哪飞了过来,正砸在温亭的衣领上,夏致站起身,正要冲过去时温亭看见了她,急忙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坐下,不要轻举妄动,在情况将要失控之时一个人走了出来,“你不是要证据吗?我就是证据!”
是曹音!
“温亭,我不能再看着你一错再错了,我们好歹朋友一场,听我一句劝吧,抄袭是不对的,即使能欺骗得了一时也不可能欺瞒一世的。”
周围开始沸腾起来,纷纷把话筒对准了她。
“大家好,我叫曹音,你们可能没听过我,但曹盛这个名字应该熟悉吧,我就是曹盛的女儿,也是靖远的老板,曹屿的亲侄女,我发誓,今天所说的句句属实。”
下面开始议论纷纷,“是那个靖远文学的开创者曹盛吗?他不是几年前就瘫痪在床了吗,好像是发生了车祸。”
“是啊,当年曹盛曹屿两兄弟的名头可不小啊,真是可惜了,不然靖远说不定还会比现在更好。”
“不对啊,这个叫温亭的不是靖远的曹总挑中的吗?怎么自家人来拆台了?”
“看不过去了呗,毕竟这个公司也有她亲爹的一份股份……”
曹音将一叠文件举过头顶,“这是我前几年打的草稿,今天准备发售的这本书原本就是我的构思和灵感,请大家做个见证,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就是为了这本书,但是你呢……”
她眼睛里含着泪水望向温亭,“这半年你有几天是坐在电脑前的,不要再欺骗自己,欺骗别人了。”
……
指责,谩骂,闪光灯和漫天飞舞的稿件……
温亭在保安的簇拥下狼狈离场,整场发布会确实收到了超出预期的关注,不过全是负面的,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小房间里只剩下夏致,林书和她自己。
“抱歉,吓到了吗?”
温亭一面擦拭着衣服一面温柔地看着夏致,“没想到你会来,不过应该也迟早会知道的。”
夏致红着眼睛没有说话,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
温亭歪着头冲着她笑了笑,夏致的呼吸有些凝住了,既心疼又无奈,“……你呢,没事吧,疼不疼?”
林书:“事情的发展确实有点失控了,不过这不是坏事。”
温亭:“没错,现在就等着网上的舆论一边倒,在热度最大的时候再澄清了。”
林书:“原以为曹音只是会在发布会当天举报你抄袭,没想到她居然把整本书说成是自己的作品。”
温亭:“那到时候处理起来不是更方便了吗?她偷去的那一整段我根本就没写在文章里,只不过这样一来,曹音即将面临的就不只是被开除的结果了,她会被所有人指责谩骂,彻底断送了这条文学创作的道路。”
林书:“她自找的,有什么办法。”
温亭:“她毕竟是董事长的亲侄女。”
林书:“这是上面默认的,牺牲她来换整个公司的繁荣,值得!”
温亭微笑着,目送林书离开,在大门关上的那一霎化作一缕疲惫,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怎么样,这场戏看懂了吗?”
夏致:“这次的发布会是假的?”
温亭:“不对,是真的,但我是个无名之辈,他们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一下子脱颖而出。”
夏致慢慢凑过去,靠在她的身旁,“你不喜欢这样是吗?”
温亭看着天花板,感觉头顶悬挂的不是灯而是一块巨石,越靠越近,让人窒息。
“我只喜欢写作……你看过我的《醉里》吗?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我也想像里面的女主一样弯弓射箭,纵马奔腾,但现实就是,一腔热血支撑不了我的理想,我日复一日,呕心沥血的创作也不是为了让它烂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人并不是可以一辈子只按自己的喜好来就可以功成名就的,我……不喜欢,但也得做!”
夏致从来都知道,但现在无能为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不管说什么都好像在为自己的无能开脱,痛苦而无力。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永远在你身后,我……会努力成为你的臂膀。”
温亭转过脸,眼角还挂着泪痕,“那我以后变成恶毒的王后呢?”
夏致:“那我就当你的毒苹果。”
温亭笑得一颤一颤的,“那还是算了,我可舍不得给别人吃。”
……
几天后,在事情发酵到最高潮的时刻迎来了反转,公司拿出了曹音恶意毁谤,以及抄袭的证据,在各种流言蜚语接踵而来的时刻,温亭的《醉里》一下子打破了所有的猜疑,经过后期的改动以及公司的宣传,这本书一上架就销售一空,温亭的名字从此正式以一种不可撼动的地位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专属于她的新的时代来临了。
一切都在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但似乎又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危险。
……
“看你的书,觉得你是一个很通透且睿智的人。”
温亭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专注在文字的世界,突然耳边传来这样一个声音,她四处张望了一眼,一个熟悉的脸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沈音然:“你的风格,很直白,讽刺又写实,昨晚读完你的《午桥》,哭干了一包纸巾。”
温亭礼貌地笑了笑,对于这个“前辈”,她既不排斥也并无太多好感,总感觉她是戴着面具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假意。
“谢谢。”
沈音然点了一杯咖啡,似乎是打算久坐的样子。
“你后来还见过曹音吗?”
温亭打字的手停了下来,“没有啊?她好像很久没来了。”
沈音然笑了笑,“她丢了这么大的人,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来公司了。”
温亭,“也未必,我看她脸皮还挺厚的。”
沈音然:“她也是个可怜人,昨晚在家服用了安眠药,幸好抢救过来了。”
温亭震惊地抬起头,“安眠药?她想要自杀?就为了这点事?”
沈音然看着窗外,脸上闪过一丝的黯然,“这件事对你来说不大,可对她这个资质平平又充满执念的人来说却很大了。”
温亭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道,“……她自找的,损人不利己。”
沈音然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我刚来的时候她也喜欢一个劲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姐姐……你知道吗,她其实比我们都大。”
温亭不知道对面到底要表达什么,有些不耐烦地听着。
沈音然:“说实话,她并不算是一个坏人,但的的确确蠢得不可救药,在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路上走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回头,想要栽赃陷害又处处都是破绽……”
温亭:“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音然:“你应该也知道一些靖远开创之初的往事吧,这个公司的创始人是曹屿,但发扬光大的其实是曹盛,他那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哥哥,也就是曹音的亲生父亲,按道理有着这样的背景曹音这辈子应该是顺风顺水,一片坦途的,但奈何人太过平庸,空有野心,那么多年一直没什么作品,在公司里也处处树敌,大家都不喜欢她。”
温亭:“所以……她找上了你?”
沈音然挑了挑眉,她喜欢这种不拐弯抹角的追问,但没有作肯定的回答:“……我本来是答应愿意在作品里加上她的名字,毕竟她是曹屿的亲侄女,讨好了她或许对我的未来有所助益,直到发现原来她并不受自己亲叔叔的待见,曹屿留着她只是怕人言可畏,毕竟这个公司有一半曹盛的心血……”
温亭没想到对面之人这么坦荡,不禁有些诧异:“你……不应该给她希望。”
沈音然:“你不懂,她望向我的眼睛,就好像被囚禁的魔鬼看到了出口的光,我到现在也不懂,她为什么那么渴望出名,已经近乎魔怔了。”
温亭:“她这次闹的这一出是不是你指使的?”
沈音然:“我怎么可能这么蠢,她自作主张觉得把你挤出去我就会很感激她,其实当时的你,我并没有放在眼里,她的那点格局和伎俩这辈子也就注定只有这点出息了。”
温亭没有回答,自己和曹音相比是幸运的,但人不可能一直幸运,如果有一天所有流言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她可有面对一切的准备?
沈音然杯中的咖啡快要喝完了,她也准备要走了,“温亭,我喜欢你的作品,因为你的作品,我觉得你这个人也不错,今天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站得高,不止是能看得远,还能摔得头破血流,当年导致曹盛瘫痪的肇事司机现在都还没找到,还有林书……你见过她的孩子吗?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的长相,就像是和我们董事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心点吧,多思,多看,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下温亭一脸震惊地坐在原地不知所措,就在那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她觉得所有人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似乎都重塑了,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就在她思索之际,一通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语气听起来有些许的慌张,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温亭几乎心脏骤停。
夏致,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