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老师》贰月拾栖

72、第 72 章 没日没

　　没日没夜地写到第三天时温亭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猝死了，所幸的是进度还不错，说不定明天就能完结，这样就能给后面的整理和修改留下更多的时间了。
　　正想伸个懒腰时看到了林书发来的消息：公司的风言风语已经压下去了，但刚刚曹音不知从哪听到你回来的消息，说要去找你，怎么说都不听，她是老板的亲戚，我不好管太多，你只装作不在家就好了。
　　温亭放下手机不久果然就听到了敲门声，本想着不做理会，谁知那敲门声锲而不舍，大有没人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温亭深呼吸一口，还是打开了门。
　　曹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一上来就拉住温亭的手，“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不是朋友了？”
　　温亭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直截了当道，“刚刚写得入神了，没听见，上面突然要我这周交稿，我这几天实在不能出去了。”
　　曹音故作惊讶，“什么！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写得出来？”
　　她一面说着一面往里面打量，“写多少了？要我帮你吗？”
　　温亭堵在门口，“没办法，只能搏一搏了，先把字数凑够，其他的再说。”
　　曹音：“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办法你试过了吗？”
　　温亭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左右看了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曹音心领神会，重重的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型。“那你继续。”
　　温亭：“多谢，替我保密！”
　　曹音：“没问题。”
　　……
　　温亭自然不会抄袭，即使要查也问心无愧，但如果有心人想那这个做把柄拉自己下水，那这个把柄就会成为他们作茧自缚的网。
　　曹音是个没脑子的，她自身资质平平但总想着出人头地，仗着是老板的亲戚在公司作威作福，滥用职权，公司的老人已经习惯了，任她怎么作妖视而不见就好了，只有每次进新人的时候她才有机会严武扬威一把，但温亭压根不吃这一套，嘴上应承，实则心如明镜。
　　……
　　“姐，你就等着看吧，过几天就能看到她的笑话了。”
　　曹音走后不久就开始给枕云书打电话，而那边的人正喝着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江景，“辛苦你了，等我下本书出版时一定带上你的名字。”
　　曹音激动地跳起来，“云书姐姐，你可是我们公司的一把手，少了你怎么行呢，那个姓温的根本就是糊弄人的，那么久了什么东西也写不出来，只知道在外面玩。”
　　枕云书：“不是叫你拍给我看的吗？”
　　曹音：“我……不是找不到机会嘛。”
　　枕云书：“你不会自己都没看过吧？”
　　曹音有些慌了：“怎……怎么可能，这么跟你说吧，简直狗屁不通，我都看不下去，而且几天憋不出一个字，就是靠着关系进来的。”
　　枕云书皱了皱眉，“不至于吧，我看过她以往的几篇文章，虽然略显稚嫩，但文笔还是不错的。”
　　曹音：“可……可能是题材不同吧，据说这一篇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方向。”
　　枕云书默默放下手中的茶，“音音啊，我突然想起下周在滨山有个签售会，可能得呆个两三天。”
　　曹音：“啊？那发售的那天你能到吗？”
　　枕云书：“不一定，不过既然你这么信誓旦旦，肯定十拿九稳了，姐姐相信你。”
　　曹音：“可……可是……”
　　枕云书：“有个电话打进来，好像是林总，我先挂啦！”
　　电话嘀地一声挂断了，曹音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她也不敢确定这次有没有赌对，但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
　　温亭比原本预定的时间还早一天把稿子交上去，经过林书的简单整理后传送到了曹屿的邮箱里，然而又过去了好几天那边迟迟没有回信息，温亭等得快要崩溃了，都做好了收拾包袱回江沅的准备时林书终于回信息了：今天下午四点万豪饭店，老板要见你。
　　……
　　终于等到这天了！
　　一路上温亭的心情都忐忑微妙，想象过交谈时的各种话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怯，毕竟自己本人和文风还是有些差距的，谁能想到笔中都是皓月乾坤的她现实里竟长得跟个小萝莉一样，好像一不注意就会被踩死。
　　不过等真正见到老板本人时她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
　　这是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士，有些微胖，面容和蔼，一笑起来脸上会泛起红光，有点像座前的弥勒佛，让人很有亲切感。
　　“小温是吗？”
　　温亭点了点头，“老板您好。”
　　曹屿摆了摆手，笑着道，“别这么叫我，在靖远，我的员工就是我的家人，直呼我大名就好了。”
　　“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讨论一下怎么把这部小说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我制定了几个方案，特地来和你商量一下。”
　　温亭心中狂跳，“也就是说您认可这篇文章了是吗？”
　　曹屿：“我一开始就对你抱有厚望，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质有量地完成这么一篇佳作，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温亭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还没开口，曹屿继续道，“我们打算在下周五正式公开发售这本书，等销量突破一千万时你将会以靖远首席作家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在此之前，我会安排专业的人士给你改造，教你怎么应对记者的提问以及一些突发问题的处理方法。”
　　温亭：“下……下周五，会不会太快了，我觉得，还可以再完善完善……”
　　曹屿：“温老师谦虚了，我觉得这篇文章已经相当完美了，完全达到大规模发售的条件了，另外，关于你那篇《醉里挑灯看剑》我准备在一个月后当作压轴之作亮出来，这一个月内你可以再完善完善。”
　　温亭深呼了一口气，没想要自己想要的功成名就这么快就近在咫尺了，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股莫名的忐忑。
　　曹屿：“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你的薪资和分成……”
　　……
　　曹屿说了很多,大致就是因为温亭是陆一茗他们举荐的，和那边谈好了给他们独家的周边制作权限，因此给到温亭的分成可能会打折扣，另外还有一些别的支出，例如包装和推广……
　　温亭倒没有很在意这些，反正自己的钱也够花，况且给自己的比例虽然不高，但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了，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她希望得到大家的肯定和喜欢，希望她创造出来的一个个人物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影，希望大家再谈及他们时就像是真实存在一般……
　　……
　　“我要疯了！下周！下周就要新书发布了，这怎么跟做梦一样。”
　　夏致静静地听着温亭发了一个小时的癫，隔着老远也被她的欢乐感染了，又有些担忧地道，“那到时候咱们是不是得避嫌了？”
　　温亭：“咳咳，那可不，像我们这种名人都不能谈恋爱的，咱们就转地下吧。”
　　夏致要哭了，“三三……”
　　温亭笑得肚子痛，“逗你的！到时候我提前把你的照片先打出来然后放大贴在海报上可以了吧。”
　　夏致想了想，“那还是算了，发布会变追悼会了。”
　　“对了，你小心点那个林书，我查过，她周围的人对她的评价可不好，据说私生活还比较混乱。”
　　温亭：“你放心，她这个人我知道，脸虽然臭了些但不坏，她曾经也是火过的，有些流言蜚语很正常，再说了，也不深交，她的私生活就更不关我的事了。”
　　温亭：“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夏致：“听你的描述，总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似乎和曹屿的关系也不太正常……”
　　温亭笑着在床上滚来滚去，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还沉浸在即将迎来的新书发布会上，随口玩笑道，“怎么？你怀疑她和老板有一腿？那不至于，她又不是属于那种长得很好看的类型。”
　　夏致：“那倒没有，我网上查过，这个叫林书的是靖远的最早捧起来的一批作家，和她同时期的老人早已经不在公司了，只有她还一直留着……若是担任什么不可或缺的重要岗位也说得过去，可那么多年，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编辑，怎么说也是元老级的人物了,真是不合理。”
　　温亭：“是呀……不过比起她，我现在更好奇的是枕云书，不知道她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夏致叹了口气，“你这还不如在江沅呢，像是一脚踏进了后宫，每个人都各有心思。”
　　温亭：“无所谓，我遇强则强，谁都打不过我。”
　　夏致：“不要得意忘形了，凡事多听多看多思考，当心些。”
　　温亭：“这话还真不像你说的，学校什么时候放假啊？”
　　夏致：“下个月二十号。”
　　温亭思考了片刻，“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在江沅过吧。”
　　夏致看了看手机，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你不回老家了？”
　　温亭：“我妈和她闺蜜订了了去澳洲度假的机票和酒店，她现在日子可滋润了，才没空搭理我呢。”
　　夏致往年最讨厌的就是过年，看着一天天逼近的寒假心里五味杂陈，因为这意味着不仅会很长一部分时间见不到三三，还要在那个窒息的家庭里忍受着极致的孤独。
　　现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整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了，“那……那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温亭打了个哈欠：“不说了不说了，最近赶稿子没睡过一场好觉，早点睡吧，下个月见！”
　　夏致欲言又止，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也只能念念不舍地挂断了电话：“好吧……晚安。”
　　……
　　挂断电话后夏致还有些木，转过身冷不丁的发现陆启然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阴阳怪气道，“三三……晚安……”
　　夏致一秒变脸，踹在椅子上，“闭嘴！想死吗？”
　　陆启然：“大姐，你讲点理好吗？大晚上的，天又这么冷，你叫我出来还拳脚相向。？”
　　夏致没有搭理他，从电脑里翻出一张图片，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眼睛里似乎透着一种莫名的兴奋，“这幢楼你应该见过吧。”
　　陆启然看了一眼：“这不是咱们市中心那个破烂钟楼吗？据说还是仿西班牙圣家族大教堂所建，根本完全不一样，真是不要脸！”
　　夏致凝着眉思索了片刻：“这幢钟楼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虽然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封闭了，但因为其特殊的位置和别具一格的建筑风格，早已经成为这个城市的一个标志，所以才迟迟没有拆除。”
　　陆启然不明所以，“然后呢？你想干什么？”
　　夏致：“如果只是为了观赏价值，占了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么大一块地盘实在是有点可惜了，如果能够利用起来……”
　　陆启然：“想都别想！那是属于政府直辖的地盘，就凭你还想利用起来，这么说吧，即使你能得到上面的整改许可，改造起来也不是一比小的费用，而且改造成功后所获得的利润也几乎都是归政府所有，不然这么大一片地方早有人盯上了，哪还轮得到你！”
　　夏致把一份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合同放到陆启然眼前，“谁说这楼是政府的，根据，这份合同所写，这幢楼隶属于一个华裔欧洲商人Samuel，他死后便由其直系子孙继承，去年年底，塞谬尔家族的最后一名继承人Ethan去世了，根据法律规定，这栋楼将在一年后归国家所有，但……”
　　她指了指上面的日期，“离一年还有一个月零两天。”
　　陆启然眯着眼：“所以呢？”
　　夏致罕见的在没有温亭的地方露出了一抹笑容：“所以……我想知道这座只有破铜烂铁的钟楼值多少钱？”
　　陆启然差点坐不稳，“大姐，你什么身份啊？你卡里面有十万块吗就敢说这样的话？我哥，凌越的继承人，就是他站在这里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那可是奥德钟楼！京华的地标性建筑，在过去几十年也是门庭若市的，即使现在年久失修了，就凭那地段和面积，你手上没几个亿是拿不下来的……”
　　“更何况后期的整理维修也是笔巨款，我劝你还是洗洗睡吧！”
　　“……还是你已经睡着了在说梦话呢？”
　　夏致没有理会他，仍旧饶有兴致地对着那幢钟楼自说自话：“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规则，只不过经历了漫长的社会演变，人们为了更好的生活，上位者为了更好的管理从而有了现在的这一套法律体系，但真的人人都遵守吗？”
　　陆启然一脸茫然但又好像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夏致转过脸瞥向他，“就比如你们家的公司，那么多年，确定都是本本分分，遵纪守法吗？”
　　“你可别告诉我，凌越做到这么高的位置但私底下是个守身如玉，卖艺不卖身的清流客。”
　　陆启然脸色黑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夏致：“不要激动，我只是……有个绝佳的想法，但是需要你帮我。”
　　陆启然皱了皱眉，“不会是什么违法乱纪的的事吧，那请恕我不奉陪了，我再不济也是凌越二公子，还没下贱到那个程度。”
　　夏致：“你先听我说完。”
　　“我查过了，奥德钟楼值钱的从来不是那几个破墙烂瓦，而是它的地段，那么多年，其实有很多人盯上过这栋楼，但绝大多数都是和你一样的想法，觉得大几率是个赔钱又费力的买卖，但实际上这幢楼早已经被遗弃了，商人们望而却步，政府也不愿意花费这个力气和金钱来维修整改，所以那么大片的面积现在却只能用来观赏，甚至它还会时不时地掉下几块砖瓦，所以钟楼外几米内甚至围起来了，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陆启然好像有点听懂夏致的意思了，但又不敢往那方面想，毕竟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嘴巴动了动又闭了起来。
　　夏致眼里泛出兴奋的光茫，“敢不敢玩票大的？”
　　陆启然：“？”
　　夏致：“我们……”
　　“把它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