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老师》贰月拾栖

71、第 71 章 温亭终

　　温亭终于坐上回鹿港的飞机了，前一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就开始补觉，但即使睡着了脑子里也是反复出现发生过和尚未发生过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一幕接着一幕。
　　“三三，再靠近些。”
　　“我能抱着你睡吗？”
　　“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
　　“这是我爸爸叫我给你的，他说你是个好老师……”
　　温亭见到了小学时代的夏致，眼睛亮闪闪的，脑袋似乎也比现在大一些。
　　夏霆昇站在不远处挥着手，好像这次又要出很久的远门。
　　温亭想叫住他，但发出的声音好像被空气吞噬了，明明不远的距离像隔着山海。
　　“老师，对不住了，但这孩子，好像满心满眼的都是你……”
　　一瞬间，夏致长大了，两人坐在蒲团上，好久没有对弈了，黑子与白子在棋盘格里你追我赶，终究姜还是老的辣些，温亭刚想结束战争抬头看见夏致眼里噙着泪花，心立马软了下来，转而将子收回篓子里，叹了口气道，“我输了。”
　　对面破涕为笑，温亭正无可奈何时，门被一把推开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走了进来，把一沓稿子丢到自己面前，大声斥责道，“你看看自己写的什么！”
　　温亭捡起地上的纸张，文笔不通，思维混乱，剧情繁琐……
　　不对！这肯定被谁掉包了！
　　……
　　温亭倏地被吓醒，飞机已经抵达目的地，有八个未接来电，其中五个是夏致打来的，还有三个是林书！
　　联想到之前的梦境，温亭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一时间给夏致报平安后温亭连忙给林书打去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许的凝重。“什么时候能到？”
　　温亭：“怎么了？已经下飞机了。”
　　林书：“你先别回公司，我晚点过来找你。”
　　温亭：“到底……”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了，温亭站在原地，更加凌乱了，回到家后行李也懒得收拾，一头扎在被窝里，竟睡着了，直到听到敲门声才突然惊醒。
　　林书风尘仆仆，没有铺垫，直入正题。
　　“你有没有可能在一周内把《因果》写完？温亭人还迷糊着，心道睡觉的是自己，怎么这人还说起梦话来了。
　　“你疯了么？不是说好半年的时间吗？”
　　林书：“没时间了，试一下吧。”
　　温亭看着她严肃的表情，逐渐也正色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林书：“靖远背后一个很大的投资商在上周和我们停止了合作，应该是被人挖脚，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上面有重新启用枕云书的打算，她这些年也积攒了些人气，变现能力会比你快很多。”
　　温亭：“可是她不是没有作品吗？”
　　林书沉默了片刻，温亭从她的眼睛里知道了答案。
　　“我的那篇《醉里》！”
　　林书：“你刚进入我们这行不久，可能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温亭手有些发凉，“那要是我不出卖版权呢？”
　　林书：“建议你不要这么做，因为这样的话就等同你葬送了今后所有的路，实话告诉你，这种情况在我们这一行是很多见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收下钱各自安好，剩下百分之一的将会被永久雪藏，再无可能。”
　　脑子嗡嗡作响！之前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上面之所以没有把《醉里》投出去，本来就是做好了两手打算的，温亭感觉如同刀俎上的鱼肉，完全不由得自己。
　　“但还有最后一个选择是吗？”
　　林书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一周的时间，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了。”
　　温亭揉了揉眉心，为了保证小说的质量她必须至少留出两天的时间修改，也就是说剩下的十万字她得用五天时间写完。
　　“试试看吧。”
　　她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林书：“如果能挺过这一关，你的位置将不会再有人能够撼动了。”
　　温亭面色凝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人，淡淡地道了一句，“谢谢。”
　　林书耸了耸肩，“不是你说的吗，私人利益上的合作伙伴，而且，不用谢，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真心希望你留下，这样我终于可以不用无休无止地加班了……”
　　“可别小看这一点，在你来之前我几乎是每天都得泡在公司，即使只有半天的时间可以陪陪孩子，一个电话我又得过去，所以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在公司呆得久一点。”
　　温亭笑了，“难怪你班味这么重，我尽力！”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的文笔那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创作了？”
　　林书：“我适合写写散文，随笔，现在这种文已经很少有人看了，再加上也没时间。”
　　温亭：“《醉里》中有封男主相隔千里送给女主的手书，我因为总写不好就省去了，你能给我代笔吗？如果托你吉言这本书能让我扬名立万，那那个位子也将有你的一席之地。”
　　林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年未起波澜的心又重新泛起了涟漪，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故作淡定道，“不用了，我是带着目的才帮你的，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而已，我也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温亭：“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正如你所说，我们是各取所需，但如果我不加大砝码，很难安心写作，要你给我卖命，总不能只给个小鱼小虾吧。”
　　林书顿了一会竟放声大笑起来，“你这个人真是有趣，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不得不说，你开出的砝码很诱人，所以即使是为了我自己也得搏上一搏。”
　　温亭：“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我初出茅庐就赌这么大的局总不该只凭一腔热血吧吧，善良成不了事，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组成坚固的联盟。”
　　“另外，有空多笑笑，总算是有点活人感了。”
　　林书：“我可以相信你吗？”
　　温亭打开电脑，已经准备码字了：“要发个誓吗？什么天打雷劈之类的？”
　　林书笑着摇了摇头，合上门往回走了，她们有各自的战场，道阻且长，行则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