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老师》贰月拾栖

13、第 13 章 温亭将

　　温亭将会永远记得这次不一样的新年，不仅仅是因为换了个环境，更多的是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善与恶，原来书中的知识皆来源于现实，而那些真正的苦难，仅靠文字甚至不能概括其万一。
　　她们是赶在过年的前天晚上才到的，沈妈已经提前知道了温亭要来，准备了很多丰盛的美食，小小的房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小而温馨，应有尽有，整洁清爽，看得出是认真收拾过后的。
　　吃饱喝足，睡了美美的一觉后温亭一大早就拉着沈路起床采办年货。
　　“快一点快一点，今晚大年三十，很多商铺都会提前关门的。”
　　沈路：“家里不是什么都有吗？”
　　温亭：“过年要有过年的氛围！”
　　温亭挺纳闷的，沈路家里实在是和平时没有任何的变化，看不见一点关于新年的元素，虽然说吃的饭菜都准备齐全了，可是总是差了点什么。
　　“我觉得新年一定得贴对联，挂福字，茶几上要放着吃不完的水果和零食，要点炮竹，放烟花，早上一睁开眼就有红包拿！不过今年红包泡汤了，爸妈现在指不定在哪玩得不亦乐乎呢。”
　　沈路：“你们家过年这么麻烦吗？我们以前也是会贴对联的，后来觉得换来换去太繁琐就不弄了。”
　　“麻烦？”
　　温亭大受震撼，“那你们过年都做什么？”沈路想了想，“大年初一到初三那几天外面的大部分餐饮都关门了，所以生意会比较好。”
　　“什……什么？”
　　温亭挠了挠头，“大年初一……要干活吗？”
　　沈路扑哧一声笑了，“看把你吓的！我妈说今年可以给我放假，我们就负责玩就好了。”
　　温亭：“会不会……不太好呀。”
　　沈路：“是不太好，好不容易免费薅来一个劳动力，怎么能不利用起来呢。”
　　温亭：“我觉得这样…….也不太好。”
　　沈路：“哈哈哈哈哈……”
　　……
　　也是在这一天沈路才发现为什么大家会对新年有种特殊的执着了，外面的柿子树被温亭挂满了小灯笼，小小盆栽全部打了红色领结，虽然没有贴对联，但门上挂了一个大大的福字，下面吊着小铃铛，拆卸起来也很方便，另她惊讶的是，这小不点还会自己剪窗花，一个个“炮竹”在玻璃上绚烂地绽放着，整个家里仿佛都被喜庆笼罩着，一下子，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是年味了。
　　沈妈包了五种口味的饺子，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烟花的声音，再随手剥两粒沙糖桔放嘴里，听着电视里时不时传来的几句烂梗咯咯地笑几声，也不知被哪一句话激起了尘封在记忆中的灵感，突然回忆起了多年前发生的趣事……
　　这个画面沈路每每想起来嘴角都会泛出涟漪，成为她充满挫折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甜。
　　……
　　“啊！红包！”
　　温亭眼睛一睁开，看见枕边多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原来是沈妈昨晚准备的压岁红包。
　　“小路路，你是不是跟阿姨说什么了？”
　　沈路已经在电脑前坐了很久了，“没说什么，新年红包我妈每年都会给的。”
　　温亭有些不好意思，正纠结着该不该收，沈路又开口道，“没多少，图个吉利的，拿着吧。”
　　温亭：“阿姨呢？还没给她拜年。”
　　沈路：“有顾客定了二十盒饺子，我妈给人送过去。”
　　温亭埋在被子里，心里五味杂陈。“我们也去帮忙干点活吧。”
　　沈路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不用，我妈给我布置任务了，今天就是带你好好玩，快起来，目标三万五千步！”
　　听到玩温亭一下子激动起来，方才的内疚感一扫而空，从床上跳下来，洗漱，吃早饭到准备出门只用了十分钟，
　　“快走吧。”
　　沈路嘴里的饺子还没嚼完就被拖走了，心想着还不如在家干活松快。
　　……
　　快乐的生活于大年初一的晚上戛然而止了，沈路妈妈的饭店里出了些意外，起初沈妈想一个人解决，谁知后面事情越闹越大，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几丝颤抖，讲了半天也讲不清来龙去脉，温亭她们赶紧往回赶，不敢耽误片刻。
　　离店还有几米远就看见了一群乌泱泱等着看热闹的人，时不时有几个认识的老顾客出来说两句公道话但架不住闹事者人多势众，过了一会也不敢说话了。
　　等她们赶到时，林姨的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脸上也有几道血痕，很难想象那么长的时间她是怎么一个人挺过来的。
　　“妈！”
　　看见沈路的那一刻林姨终于卸下防备，脸上的表情让人心疼，但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落了下风。
　　那几个闹事的眼见讨不着好处，直直地冲沈路走了过来，抓起沈路的胳膊拎了过去，
　　“你妈做的东西把人吃住院了你知道吗，现在人在抢救室，如果救不回来我要你们都好看！”
　　温亭有点被吓到了，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整个人僵住了，呆了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马上冲上去拉过那个气势汹汹的大妈的手，奈何力量太小，人家一抡被甩出去两米远。
　　沈路冲过来一把撞过去，气势汹汹地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不想坐牢的话只管动手好了！”
　　几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点被吓着了，刚才那个大妈撸起袖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报警就报警，你们饭店东西不干净，看警察来了抓谁！”
　　林姨跑过来护在温亭和沈路前面，攢着拳头，红着眼睛浑身发抖，温亭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沈路拉过林姨的胳膊，拍了拍她的肩膀，
　　“妈，没事的，咱们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咱不怕查，等警察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温亭蹲在地上，能很清晰地看见沈路的手在颤抖，她牵过沈路的手，一股冰凉浸透全身。
　　“你还好吗？”
　　沈路回头煞白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实在抱歉，你本来是过来玩的……”
　　温亭有些生气，打断道，“你再说这话就不是朋友了，咱们有事一起担着！”
　　沈路：“……嗯！”
　　……
　　警察不一会便赶到了，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把出现问题的那桌饭菜送去检验了，因为店里的监控刚好没电，所以一时也很难做出个决断来，于是大家一起去受害者所在的医院打算去了解一下实情，谁知人还在昏迷中，医生说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受害者家属哐当一下坐地上哭天抢地起来，“我苦命的老公啊，怎么就被你碰上这黑心的商家哦，警察也不为我们做主啊！你走了的话我可怎么办啊，上有老，下有小……”
　　温亭走到一旁悄声问护士道，“是食物中毒吗？”
　　护士：“在病人体内有检测到□□，是不是食物中毒不好说。”
　　温亭：“病人什么时候送来的？”
　　护士看了一眼手上的单子，“下午五点。”
　　那就有意思了！
　　温亭走到那个满地打滚的受害者亲属面前，“阿姨，您先冷静，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一定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赔偿的，但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您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一听到有赔偿，对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转眼又没好气地道，“你要问什么？”
　　温亭：“听说您老公是五点才被送到这家医院的，医生检测出是□□中毒也是我们到之前几分钟的事情，你们七点多就带着人去闹，是早就知道了吗？”
　　受害者家属跳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拿自己老公的命去讹钱吗？”
　　沈路跑过来把温亭拉到一边，“既然话说到这了，当着警察的面我也想问几个问题。”
　　沈路跑到第一个壮汉面前，“请问您住在哪？”
　　那壮汉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具体地址。
　　沈路：“警察在这，你说谎的话是可以查出来的。”
　　壮汉显然有些怯场了，声音都有些结巴起来，
　　“风溪市，太……太平县，刘……刘家村。”
　　沈路哂笑了一下又走到另一个壮汉面前，“你呢？”
　　壮汉：“……我和他一个地方的。”
　　沈路：“从那边过来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的车程，你们是未卜先知，知道有人要中毒，特意过来候着的是吗？”
　　那个凶悍的家属叉着腰跳过来，“怎么了，老乡来城里办点事，我留他们吃个饭，刚好碰到这事，就一起过来给我出头不行吗？”
　　沈路：“行！你非得这么说也可以，我们店里的监控已经坏了一段时间了，你知道为什么迟迟不换新的吗？是我故意不叫换的，因为外面马路上的监控正好能拍到店里，敢不敢跟我去看一眼？”
　　家属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马上就镇定了下来，“你骗谁呢，外面根本就没有监控。”
　　话说到这里，警察也开始怀疑了，如果心里没鬼第一反应都是看就看，谁怕谁，如果监控真的把事发经过拍下来且能证明是饭店的问题，那这个赔偿就没办法抵赖了，可身为受害的一方，脱口而出的居然是十分笃定地指出外面没有监控，这倒是有点像碰瓷前提前踩点的样子。
　　温亭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沈路，她们这种法律系的学生对监控和录音都格外的敏感，如果外面真的有的话沈路早就该第一时间过去提取视频了，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外面是没有监控的，即使有也拍不到店里面。
　　她在赌！赌受害者家属露出马脚。但这很危险！
　　“或者！”
　　沈路继续提问，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你可以直接跟警察坦白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这样你们的罪名也能轻一点。”
　　温亭愣了一下，她从未看过这个样子的沈路，凌厉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悲凉，心如止水的模样好像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能让她泛起波澜了。
　　家属跳起来，指着沈路开始破口大骂，“你什么意思？我是故意来讹你钱的，我老公现在还在抢救，不知道是死是活呀，我犯得着为了几千块钱把我老公命压上吗？看监控是吗？看就看！现在就去！我们是受害者，谁怕谁！”
　　温亭：“额，等一下，你刚才说犯得着为了几千块把你老公命压上，请问一下是……几千块？”
　　真没收钱的话怎么能那么具体到单位。眼看着对面的马脚越漏越多，温亭适时地加了把火，警察也开始将信将疑了，那妇人直接倒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呀，她们饭菜吃死人了还有理了，全都欺负我一个啊……”
　　沈路蹲下来：“是那个叫沈勇的叫你来的吗？”
　　沈勇这个名字一出来，林姨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惊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人，等着从她嘴里得到回答。
　　家属：“什……什么沈勇？我不知道。”
　　沈路：“你敢不敢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看你和这个人的聊天转账记录？”
　　“看就看！”
　　受害者家属刚把手机拿出来，沈路接着开口道，“不是给我看，是交给警察，你以为你删掉就可以了吗？没用的，现在的科技什么样的信息都能恢复，你确定还要替他瞒着？”
　　温亭观察着家属的表情，很明显的那边的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
　　“温馨提醒一下，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敲诈勒索公共财物，根据情节程度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严重的可能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哦，像你这种闹出人命的，应该时间不会短的。”
　　家属：“你……你骗谁呢，里面躺着的是我老公，为什么是我要判刑？”
　　温亭：“那谁知道你老公不是被你教唆的……说不准这还是蓄意谋杀……”
　　话还没有说完，受害者家属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保温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丢了过来，正砸中温亭眉心处，林姨率先反应过来，抬起手给了对方一个响亮的巴掌，沈路赶紧跑过来，看着温亭额前的一抹红有些不知所措，“你……你还好吗，痛不痛？”
　　这时警察也来劝架了，温亭腿都抬了一半被强行拉了回去，幸好林姨那一巴掌下去的早，不然这个气下坟墓那天都消不去。
　　温亭：“你个……泼妇！”
　　沈路：“……”
　　她也是忍耐到极限了，从事情发生到现在，状况百出，不过她能确信的一点就是整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就是那个，她叫了十几年“爸”的人。
　　从这个闹事的人第一眼就能从她和温亭两个人中选出谁是餐馆老板的儿子，也从这个案件从始至终的卑劣性，到现在她几乎已经完全笃定了。
　　沈路转身跟警察道，“不用跟她废话了，去查监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兴许是林姨的那一巴掌把女人扇蒙了，她此时完全没了之前的淡定，跳起脚来破口大骂，“你个贱人！活该你一辈子受苦，人跟个破抹布一样还敢打我！笼不住自己的老公怪谁啊，霸占着人家房子不肯走，不要脸的东西……”
　　这回不打自招，警察都有点看不过去了，拖着人往外面走，“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跟我去警局走一圈吧。”
　　女人跟被拖曳待宰的猪一样，一边撒泼一边尖叫，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是别人叫我做的，我也是受害者，我老公还在里面不知是死是活啊！我不走，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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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回到家大家都没说话，林姨已经完全筋疲力尽了，相比沈路温亭而言，她疲惫的似乎更多是精神方面的受挫，白头发似乎更加耀眼了。
　　沈路轻声叫了一句：“妈。”
　　林姨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摆了摆手就独自一人进房间了。
　　沈路：“让她自己冷静一会吧……你额头的伤?”
　　温亭捋了捋刘海，十分淡然地道，“小事情，当场就愈合了，只是看起来吓人。”
　　沈路叹了口气，“真是……抱歉了……”
　　温亭：“小事情！咱们什么关系啊，别说这点伤了，自断一臂我也会帮你的。”
　　沈路笑了笑，欲言又止，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凝重了，当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天空都没有睡着，不知过了多久，沈路突然开口，
　　“那个人……是我爸。”
　　她说的正是温亭所疑惑的，通过那个女人最后的话来推断，那个背后指使的人是林姨的老公，那岂不是……
　　但自己如果当面问似乎不太礼貌，现在亲口听沈路说出来，还是难免震惊。
　　“亲……亲爸爸？”
　　沈路：“……不是的……我是捡来的，和她们都没有血缘关系。”
　　温亭再次大受震惊，此时的沉默在黑暗中愈加安静，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地听见。
　　沈路：“不要紧张，我从初中就知道了，有一次学校组织自愿献血时发现的，不过也没什么，我长得和她们都不像，体型身高也不一样，其实自己早就察觉了……”
　　温亭：“……阿姨……对你挺好的，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沈路：“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妈，是我在这事上最重要的人。”
　　温亭笨拙地牵过沈路的手，看过的所有鸡汤文在真正的苦难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再华丽的安慰辞藻都变得不值一提，她只需让她知道，前路再难，总有一个朋友愿意陪她一起走。
　　沈路的手冰凉，也许在黑暗中她终于可以卸下伪装，装了那么久的“大人”，她也是累了。
　　“所以……”
　　温亭听见对方的呼吸在颤抖，似乎有什么湿润的的东西滑过了自己的肩膀。
　　沈路：“所以……我坚持继续读下去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关键的是，我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但是……我妈，她是真的一天天变老了……”
　　最后这句话太扎心了，温亭的眼泪夺眶而出，哭得歇斯底里，把沈路都吓了一跳，开始安慰起她来。
　　也不知二人几点才睡着，第二天醒来时，温亭眼睛都肿了。
　　林妈已经做好了早餐，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温亭吓了一跳，“这眼睛……怎么了？”
　　温亭：“哦哦……这……可能是晚上没睡好吧，我就是这样的，没睡好眼睛就会肿。”
　　沈路憋着笑没拆穿她，沈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本想留你再住几天的，可是你爸妈肯定很想你，这是我们这的一些特产还有我自己晾的一些干果，你带过去给她们尝尝。”
　　温亭：“哎呀，林姨，您太客气了，我这几天蹭吃蹭喝的，还连吃带拿的话我妈肯定会揍我。”
　　林姨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么讨人喜欢，她们怎么舍得揍呢，下次有空记得再过来看看林姨，我给你做松鼠鳜鱼。”
　　温亭一把过去抱住沈妈的胳膊，撒起娇来，“谢谢林姨，您真好！”
　　一旁的沈路早饭都差点呕出来，沈妈却是很吃这一套，她一直希望沈路也能和自己再亲近些，穿小裙子，扎马尾，跟自己撒撒娇，可沈路从小就仿佛跟裙子有仇一样，性格也很执拗，别说撒娇了，笑都没见几个，大学了好像好很多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明朗了许多，她把一切都归功于温亭，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
　　……
　　“你还买呢，带的回去吗？”
　　沈路送温亭到转车的地方，谁知她一下车就往商场方向走，拎着大包小包，整个人跟串葡萄一样。
　　沈路：“来，我给你拿着。”
　　温亭在商场里左顾右看，“不要！这是我精心安排的阵型，看起来多，其实拿的很轻松。”
　　“我妈总说腰不好，想给她买个按摩仪。”
　　沈路：“门口好像有家卖的。”
　　温亭：“那一看就是贴标的杂牌，来都来了，放个血，买把好的。”
　　沈路：“……”
　　绕了商场两圈，多方对比之下温亭终于挑中了一个，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掉下来，整个人累得跟狮子犬一样，“我……我不行了，你……你给我拿一袋。”
　　沈路相当无语，摇了摇头，接过袋子，“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往车站走了。”
　　最后那段路是温亭坐在行李箱上，沈路拖着走的，原因是温亭看错了发车时间，本来预留了半个小时的候车，结果上演了一场速度与激情……差点命都跑没了。
　　温亭在停止检票的最后一分钟冲了进去，沈路举着袋子，“等一下，按摩仪！”温亭：“给咱妈的！”
　　沈路：“……”
　　……
　　沈路:【咱妈？】
　　温亭坐上火车，看着沈路发来的两个字，想象着发消息的人一脸懵的样子笑出了声。
　　回了一句，“讨厌，明知故问。”
　　沈路传来一个问号。
　　温亭：咱都是同床共枕的关系了，沈公子莫要逃避责任。
　　沈路：早上忘记吃药了？
　　温亭：相思入骨，药石难医。
　　沈路：……
　　温亭：好绝情！
　　沈路：谢啦！
　　温亭：小意思！
　　……
　　沈路看着手里的按摩仪，突然想到了温亭在店的最后一晚疯狂搬东西的样子，她把所有需要弯腰的东西都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这个在所有事情上都大大咧咧的人，原本就温柔到了骨子里。
　　她努力克制着，把心灵深处不该发芽的某种情愫盖以友情的纱网，她们要当一辈子，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