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风筝》道向极

3、家？ “好梦，S

　　第一次正式见到他们是星期四下午六点，七区因为供电脉冲不稳定而拉警报的时候。

　　七区，黑仓库

　　“世界什么都没说，留下一条线，转身离去。第一个看见这条线的人说，线的那边是死亡。于是，后来的人，有人踌躇，有人停留，当然也有人跨过去，一直向前走，只是这些人没回头，所以留下的人惊恐万分。”背对着蒋晴序的男人慢慢转身，他双手插兜，连带着那身夹克外套都生了丝神秘沉重，“所幸我们都不是停留的人，我们相信真正的世界在……哎呦！哥！”

　　“抱歉，你好。我是陆安杨，这是我弟弟，陆安明。见谅，他小时候脑子烧坏了，到现在一直不好使。”陆安杨左手勒着陆安阳的脖子，右手使劲儿地按住他的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

　　蒋晴序：“找我有事？”

　　“组织让我们来交接，以及欢迎你的加入”陆安杨递给她一个黑色手环，“很多事光脑上不方便，这个，内部交流。”

　　陆安杨看着蒋晴序戴上手环之后，说：“我们是来协助你的，这次的机会难得一遇，我们都不想错过。”

　　想到老大说的话，陆安杨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这一次至少要送一个人出去，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蒋晴序打量了手环两眼，收回目光，“我知道机会不容错过，但是你能保证这一次一定会成功吗？”

　　蒋晴序抬眼直视他，陆安杨一怔，张张嘴，“……不能，但是总要有人牺牲。”

　　蒋晴序点头，理解的说：“我不在乎牺牲，我只在乎这一次能不能成功，能不能在我死的时候亲眼看见它被毁了，如果我死了而一无所获，我想这是毫无意义且令人厌恶的。当然了，能不能成功不是我该考虑事情，这是你们老大该考虑的问题。”

　　蒋晴序侧身，抬头示意旁边站着的，不知所谓的陆安阳，“但我以为应该没有人会愿意白白牺牲当实验品，尤其是那种相依为命的人。你说呢，陆先生？”

　　她文质彬彬的后退一步，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挑挑眉，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她能理解，但前提是不要影响到她。

　　……

　　耀城上空，星星点点，八区，流光溢彩。

　　八区高楼林立，光怪陆离。位于八区中心的是一座银白冷峻的高塔，一眼望去，目眩神晕。

　　塔内地下二层，审刑室。

　　这是一间被白色包裹的屋子，只有一个铁锈斑斑的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呼吸微弱的男人。

　　“你为什么认为城外才是家呢？就凭那些从来没有见过城外的人的几句话，你就以为那才是家？如果是家的话，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来救你们呢？”刑讯官R绕过铁椅，里到这个男人的身后，微微俯身，笑着说，“你们对他们来说并不珍贵，甚至是累赘。当年新城开发，其中的原因不就是为了解决掉你们这样一部分毫无价值的人的吗？先生，如此这样的家还是家吗？”
　　“……”
　　“啊，瞧瞧，多可怜，你的同伴他们为什么不来救你呢，哪怕是来给你一个解脱，你也不用这么痛苦了。啧啧啧，真可怜，我想想，他们应该是一群胆小懦弱的人，他们太在乎自己的命了，所以就把你这个可怜蛋推出来当倒霉鬼了，对不对。”R阴恻恻的笑着，手下越发狠辣。手指穿透男人的皮肉，轻轻抠在他的骨头上，带着体温的鲜血汩汩而出。

　　“嗬……嗬……”

　　“真的不说吗？朋友。”

　　血，沿着白色纹理蔓延。

　　滴答、滴答。

　　“七……黑……嗬嗬……”话还没说完，男人头一歪断了气。

　　R啧了一声，嫌恶的甩甩手，拿掉手套。

　　椅子扶手上猩红的血还在缓缓往下淌，炽烈的灯光下分叉扩散。

　　R整理好着装，开门，出去。

　　“R先生，你今天又弄死了一个，我越来越有理由怀疑你是内奸了。”负责人在门口阴沉沉地盯着他。

　　“哦，那就是了。”R转过头，礼貌地笑着回应。

　　白色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越来越长，空气紧绷，狰狞着就要撕咬。

　　“当然了，Sir，开玩笑的啦，您不会当真了吧！”R眉眼弯弯，好笑地看着他。

　　“这并不好笑，R先生。”

　　夜晚十二点的钟声在这时响起，R点点腕表，非常遗憾的与他告别。

　　“好梦，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