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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HE结局—1   顾闫猛 ...

  •   顾闫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空洞死寂的眼底瞬间灌满了鲜活的光影。
      他僵硬地抬手,入目是干净修长、没有半点沧桑薄茧的手,掌心空空,没有信纸的褶皱,没有冰冷的血迹,更没有经年不散的血腥味。
      熟悉的海面,初秋温柔的晚风。
      他猛地转头。
      一个少年靠在栏杆上看着风景。
      是纪喻。
      他低头自己手上还拿着戒指,想必是要给纪喻的。
      顾闫的心脏狠狠震颤,酸涩的滚烫情绪瞬间席卷全身,眼眶瞬间红透。
      他重生了。
      重生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这一天。
      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一天,记得这个场景。前世的今天,是他执念的开端,也是所有悲剧的起点。
      年少偏执、不懂爱的他,满心都是占有和掌控。这场约会,他仓促又强势,自以为是的准备了戒指,不等纪喻半分犹豫和心动,就强硬告白、强行塞戒指,逼得青涩的纪喻手足无措,满心惶恐,从这一刻起,就对他埋下了防备和胆怯的种子。
      那时的他,不懂温柔,不懂迁就,不懂循序渐进的喜欢,只想着把人牢牢攥在手里,最后亲手将纪喻逼入绝境,熬碎了他所有的温柔和期待,逼得他走向绝路。
      无数个日夜的悔恨,无数次翻看那封绝笔信的窒息,无数次独处时的崩溃,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顾闫压下喉间的哽咽,用力攥紧手心,生生逼退眼底的湿红。
      不一样了。
      这一次,一切都还来得及。
      纪喻侧着头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发丝被晚风轻轻吹乱,他神情松弛,并没有留意身侧顾闫突如其来的失态。
      顾闫垂眸看向掌心那枚冰凉的戒指。
      前世就是这一刻,他攥着戒指走上前,语气强硬地告白,不顾纪喻错愕慌乱的神色,执意要把这枚戒指套在他手上。那一瞬间惊惶的眼神,后来无数次出现在顾闫悔恨的梦里。
      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这一次,他没有上前。
      他将戒指悄悄收回衣袋深处,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调整好情绪,才缓步走到纪喻身侧,隔着一段舒服的距离停下。
      “在看海?”
      顾闫的声音很轻,没有从前的压迫感。
      纪喻闻声回过头,眼底带着一点疑惑:“嗯,晚上的海很好看。你刚刚怎么一直不说话?”
      “在想一些事情。”顾闫望向辽阔的海面,心绪起伏,“以前有很多事,我做错了。”
      纪喻愣了愣,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当他随口感慨,便轻声应了一句,又重新看向海面。
      顾闫悄悄看向他干净柔和的侧脸。
      他不再急着索要一个答案,不再急于定下彼此的关系。戒指依旧在口袋里,只是它不再是逼迫对方应允的枷锁,而是一份需要慢慢等待的心意。
      “风有点凉。”顾闫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天气预报说近期可能海平面不稳,现在我们在这回去,回去有家甜品店,要不要过去坐一会?”
      没有告白,没有强求。
      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散步闲谈。
      纪喻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可以。”
      两人并肩沿着看着夕阳,中间留着恰到好处的空隙。晚风漫过他们的衣角,海浪一声声缓缓拍打着堤岸。
      顾闫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慢慢来。
      这一世,他会耐下心,一点点靠近,认认真真去追。
      把前世所有的莽撞、偏执与伤害,全都一一弥补。
      他不会再逼迫了。
      过了一会。
      街边甜品店亮着暖黄的灯光,玻璃窗外能看见海面沉沉的夜色。推门而入,甜香温和地漫上来,店里客人不多,环境安静。
      顾闫让纪喻先挑位置,自己走到柜台前点餐。没有自作主张定下全部饮品,他回头轻声问。
      “想喝点什么?”
      纪喻走到柜台边,扫过菜单,轻声报了一款温热的芋泥奶茶。
      “少糖就可以。”
      “好。”顾闫点头,又额外点了一份小蛋糕。
      找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海岸线。玻璃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汽,暖光落在纪喻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前世的约会里,顾闫全程心神都放在戒指与告白之上,从未静下心好好看过这样的画面,也没有耐心听纪喻多说几句话。他只顾输出自己强烈的心意,却忽略了纪喻的局促不安。
      “你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纪喻捧着温热的杯子,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浅浅的疑惑。
      顾闫指尖顿了一下,抬眸对上他清澈的目光。他避开沉重的前世往事,语气平和。
      “以前性子急,很多地方考虑不周。以后我会改。”
      纪喻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只低头抿了一口奶茶。
      蛋糕端上桌,绵软香甜。
      顾闫没有催促,只是陪着他慢慢吃,偶尔聊几句轻松的闲话,聊海边的风景,聊最近天气的变化。
      没有逼问,没有沉重的承诺,气氛松弛安稳。
      临走的时候,夜色更深。两人又沿着海边慢慢往回走。
      口袋里的戒指安静躺着,顾闫始终没有拿出来。
      分别之际,顾闫停下脚步,看向身前的少年,语气郑重却温和。
      “今天我很开心。下次,我还可以约你出来吗?”
      纪喻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轻轻弯了弯唇角。
      “可以。”
      简单两个字,落在顾闫心底。
      前世求而不得的回应,如今一点点向他靠近。
      他目送纪喻走远,才抬手按住衣袋里那枚戒指。
      他愿意等,等到纪喻发自内心愿意收下它的那一天。
      ——
      清晨天色澄澈,薄薄的云浮在浅蓝色的天上。
      前一晚分开的时候,顾闫同纪喻约好了,第二天一同去游乐园。
      顾闫醒得很早,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昨夜甜品店短暂温柔的相处,纪喻那句轻轻的“可以”,反反复复在他心头回响。
      前世这一段时光,被他潦草又蛮横地一笔带过。他满心只有占有,急匆匆送出戒指,硬生生将本该美好的回忆,变成纪喻心里一道怯生生的阴影。重来一回,他每走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郑重。
      衣柜前,顾闫挑了一身干净简单的外套。没有刻意张扬,只希望自己看上去平和舒服。出门之前,他伸手摸了摸外套内侧的口袋。那枚银戒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微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他没有打算今天就把戒指送出去。
      经历过一世漫长的悔恨,顾喻心里清楚,仓促的赠予只会变成压力。告白可以说,但是答案,要交给纪喻自己慢慢决定。
      约定的地点是游乐园正门。
      顾闫提前十几分钟就到了。大门色彩鲜亮,远处过山车的轰鸣隐隐传来,到处都是结伴出行的人,欢声笑语混着清晨温柔的风。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的身影从路口走过来。
      纪喻穿一件浅色卫衣,袖口随意挽起一点,眉眼干净柔和。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浸在一层淡淡的柔光里。
      看见等候的顾闫,纪喻脚步微微加快,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来得很早。”
      “刚到一会。”顾闫看向他,语气自然温和,“门票我已经买好了,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游乐园。
      园内到处是热闹景象。彩色气球悬在摊位上方,路边小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偶,欢快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
      顾闫没有自顾自安排全部行程。他会时不时侧过头,轻声询问纪喻的想法。
      “想先去哪里?”
      “要不要去前面看一看?”
      “若是不想玩刺激项目,我们慢慢逛也可以。”
      前世的他从来不会这样询问。他习惯做好所有决定,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一切,一股脑推到纪喻面前,从来没有问过纪喻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纪喻偶尔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心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短短一天时间,顾闫的变化实在太大。从前那个人身上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一举一动都带着压迫感。可如今的顾闫,克制、温和,会留意他细微的情绪,会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依旧让纪喻不敢轻易交付心意。他不清楚这份温柔可以维持多久,也怕短暂暖意过后,又是让人喘不过气的束缚。
      两个人先逛了一圈平缓的项目。
      旋转木马缓缓转动,风轻轻掀起帘布。纪喻坐在白色木马上,目光望向远处,神情松弛。顾闫站在外侧,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柔软。
      之后他们走过射击摊位。
      顾闫抬手打了几枪,赢到一只雪白的小兔子玩偶。他转身,将玩偶递到纪喻面前。
      “送给你。”
      纪喻伸手接过,玩偶软软的抱在怀里。他抬眸看向顾闫,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笑意:“谢谢。”
      这一抹清淡的笑容,让顾闫的心轻轻一颤。
      整整一世漫长的黑暗里,他无数次回忆纪喻的笑容,可最后留在记忆之中的,只剩下地下室里疲惫苍白的脸,和一封冰冷决绝的信。
      如今少年鲜活地站在自己眼前,眉眼温柔,笑意浅浅。
      顾闫悄悄深呼吸,压下翻涌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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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这本不够强制,下次有时间写个更强制的,就是不知道晋江能不能发了。祝你们看文愉快~ 新文求支持《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