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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死亡 天色慢 ...
天色慢慢暗下来,顾喻并肩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潮水一遍遍漫过脚边,带走浅浅的脚印。
晚风扬起两人的衣角,远处灯火一点点亮起。
顾闫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没有再追问那句迟迟没有得到的答复,只是安静陪着他,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
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微凉的海水一次次漫上脚背。
顾闫正低声说着海面远处的灯火,忽然脚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脚步猛地一顿,低头看去,一只不大的青蟹正死死钳住他的脚踝。
他下意识往后一缩,慌乱间直接侧身躲进纪喻怀里,手臂轻轻攥住纪喻的衣袖,语气带着一点委屈。
“哥哥!它夹我。”
纪喻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微微一怔,垂眸看向他泛红的脚踝,又望了望还停在浅水里横着爬的小螃蟹,唇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
“别动。”纪喻轻声道。
他弯腰,小心捏住螃蟹的后背,轻轻松松将它提了起来。螃蟹在空中张着钳子,徒劳地挥舞。顾闫靠在他肩头,目光落在那只螃蟹身上,依旧带着一点小小的怨气。
晚饭选在临海的一家海鲜饭店。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上一盘烤得通红的螃蟹,热气缓缓升腾,香气漫开。
桌子对面,顾闫盯着盘中的螃蟹,淡淡开口:“就是它。”
是顾闫气不过把螃蟹抓来吃了。
纪喻抬眼看向他,眼底还留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拿起蟹壳,一点点拆开,将鲜嫩的蟹肉放到顾闫碟子里。
窗外海浪轻响,室内灯火温和。白天那一点小小的意外,反倒成了海边难得轻松的片刻。
一周的海边时光匆匆而过,飞机落地,两人重新回到山间小院。
那场赌约,也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月。
清晨的风安静清爽,纪喻独自出门买菜。他拎着两大袋食材回来,袋子里装满鲜活的海鲜、鲜嫩的牛肉和各色新鲜蔬菜,打算好好做一顿大餐。
厨房里渐渐飘出饭菜香气,油锅轻响,一盘盘菜肴被整齐摆在餐桌上。
饭菜全部做好,顾闫上楼去找纪喻,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他脚步一顿,转身朝着许久不曾打开的地下室走去。地下室的门虚掩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缓缓从门缝漫出来。
顾闫猛地推开门。
昏暗的灯光下,纪喻靠在墙角,手边落着一把厨房的小刀。书桌之上,平放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落款是留给顾闫的。
顾闫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了下去,他快步冲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纪喻!”
他蹲下身,伸手扶住人,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潮湿。慌乱间,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封信,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信纸洁白,字迹是纪喻一贯清瘦的笔迹。
顾闫:
我是纪喻。等你看到时我已经自由了,我恨你。在你给我下药就恨了。你不会爱人,你用自己的方式只会把人越推越远,我教不会你。之前的你很可爱,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有喜欢你的冲动,但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可能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吧。在我们第一次约会我还是开心的,但你逼我和你有关系,逼我吃药。我恨你了。你关我了两年,我有抑郁了,但一直没带我看医生。
知道我为什么在死前对你好爱你吗,因为你没有爱过人,没有体会过,用自己的方式爱错了人。我知道你缺爱,我纵容你。希望你别再这样了。
顾闫,你很好,只是不会爱人。
纪喻
2025年6月29日
顾闫捏着信纸,指尖用力到纸张微微发皱。地下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压抑发颤的呼吸声,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人回应他。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锥,狠狠扎进心口。
他慢慢蹲下身,将信纸轻轻放在一旁,伸手抱住浑身冰凉的纪喻。
温热的血迹沾在他的袖口,触目惊心。方才餐桌上满满一桌精心做好的饭菜还在冒着淡淡的余温,那些海鲜与牛肉,原本该是一顿安静的晚餐。
顾闫喉咙发紧,声音沙哑破碎。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过去两年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强行的囚禁,被迫吃下的药,无数个昏暗压抑的日夜,纪喻所有隐忍的情绪,都落在这一封短短的信里。他一直以为只要收敛偏执,多给一点温柔,一切就能够慢慢变好。海边一周短暂的轻松,让他生出虚妄的期待,以为还有最后的一个月,一切尚有转机。
可到最后,还是太晚了。
顾闫低头,额头轻轻抵在纪喻冰凉的肩头,长久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落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的信纸安静摊开,末尾那句“顾闫你很好,只是不会爱人”,一遍遍在寂静之中回响。
小院一楼,一桌丰盛的菜肴静静摆在餐桌上,渐渐冷却,再也等不到两个人一同坐下。
不知在地下室枯坐了多久,阴冷的潮气一点点浸透衣衫。
顾闫缓缓抬起头,眼底早已没有往日的锋芒,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红。他小心翼翼将纪喻抱起来,动作轻得仿佛稍一用力,怀里的人便会碎掉。那封信被他对折,紧紧攥在掌心,纸边被指尖捏出深深的折痕。
他一步步走上楼梯,地下室的灯光在身后一点点远去。
餐厅里的饭菜已经彻底凉透,油脂凝在盘沿,热气尽数散尽。一桌子精心准备的佳肴,安静地摆在原处,像一场没有等来主角的宴席。
顾闫把纪喻安置在二楼卧室的床上,替他擦去手上残留的血迹,又拉过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房间安静极了,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独自回到餐厅,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面前是两份碗筷。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早已变冷的蟹肉放进嘴里,鲜味儿散尽,只剩下一股发涩的凉。海边沙滩上被螃蟹夹到、躲进纪喻怀里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时短暂的笑意,此刻都化作心口尖锐的疼。
他终于一字一句读懂了那封信。
他确实从来没有学会怎么去爱,只凭着自己偏执的占有,硬生生困住了一个人两年。短暂的温柔补偿,弥补不了漫长岁月积攒下来的伤痕。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
顾闫坐在床边,一夜未眠,就那样静静看着床上安安静静的人。窗外天色由漆黑转为灰白,山间起了薄薄的雾,笼罩住整座小院。
他将那封信放在枕头边,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如果能重来,我不会再困住你。”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一声回应。
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朝书房冲去。
顾闫疯狂调取监控,看到纪喻在地下室里坐了一会,然后自杀的画面,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不....”画面中他气息渐弱,最终一动不动,崩溃地砸向屏幕。
还有之前,顾闫不在,纪喻抱着腿默默流眼泪。
顾闫看着监控里他默默流泪的样子,双腿一软顺着屏幕滑坐在地,指腹颤抖着抚过屏幕上纪喻的脸:“对不起.....我之前以为你只是闹脾气。”
顾闫死死盯着监控画面,胸口剧烈起伏,突然一拳砸在墙上:“我真是个混蛋!”泛红的眼中满是痛苦与悔恨,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保镖听到声音问顾闫怎么了。
“滚出去!”顾闫浑身散发着阴鸷气息,眼眶通红地回头,吓得保镖立刻退出门外并关上了门。
“纪喻。”顾闫再转回头看向监控,泪水再次模糊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顾闫双眼红肿地从地上起身,步伐虚浮地走到地下室,轻轻抚摸着墙壁:“哥哥,我把这个地下室拆了,你回来好不好?”
没人回应。
顾闫额头抵在墙上,声音带着哭腔:“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不会再逼你......”
没有回应。
他眼神空洞地环顾四周,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疯了似地冲向卧室:“对,床我们的床,你一定在那里等我....”
顾闫扑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贪婪地嗅着残留在上面的纪喻的气息:“纪喻....”
他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
时间悄然流逝,他双眼失神地躺在床上,忽然瞥见床头柜上的药瓶:“原来,你真的病了”
顾闫拿起药瓶,指腹摩挲着瓶身,喉间溢出呜咽。
他打开瓶盖,里面只剩下寥寥几粒药片。
过往无数零碎的画面骤然清晰。
那些独自沉默的傍晚,背对他不肯说话的深夜,还有偶尔失神发呆的瞬间。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纪喻的抗拒与赌气,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挽留,却没有看见层层伪装之下,日复一日积攒下来的痛苦。
顾闫攥紧药瓶,缓缓坐起身。
窗外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整座小院安静得可怕。
他叫来手下,声音沙哑没有一丝起伏。
“把地下室全部拆掉,一点都不要留下。”
工人动工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砖石落地,尘土扬起。那间困住纪喻许久的地下室,一点点化为废墟。可顾闫心里那道牢笼,却始终没有拆除。
他把纪喻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收好。海边买回来的小挂件,一起做蛋糕剩下的包装纸,还有那一封被反复折过的信。所有物件都被整齐放进一个木盒,摆放在卧室最显眼的位置。
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顾闫很少出门。
餐桌依旧会摆上两副碗筷,只是对面的位置,再也不会有人坐下。
天气晴朗的时候,他会独自去海边走一走,踩着细软的沙滩,海风迎面吹来,却再也没有那个被螃蟹夹到,转身躲进人怀里的片刻。
偶尔夜深,他会坐在桌前,一遍遍重读那封信。
末尾那句“顾闫,你很好,只是不会爱人”,始终像一根刺,长久扎在心底。
他终于学会克制偏执,学会温柔待人,可那个本该被好好对待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顾闫拥有了一切,但唯独失去纪喻。
他最爱的独一无二的纪喻,被他亲手杀了。
爱是占有。
爱是解脱。
爱是自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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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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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这本不够强制,下次有时间写个更强制的,就是不知道晋江能不能发了。祝你们看文愉快~ 新文求支持《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