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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事 ...

  •   连续三天,纪喻刻意提前一小时离校,绕远路从小区后门回家,手机通讯录、社交软件全部拉黑屏蔽了顾闫所有账号,杜绝一切对方能联系到自己的渠道。
      他刻意避开沿海那条两人曾无数次并肩走过的步道,专挑人流密集的主路行走。
      哪怕要多绕二十分钟路程,也不愿再嗅到一丝和顾闫相关的气息。
      意林昼察觉到他的反常,午休时拉着他躲去图书馆角落,低声询问缘由。
      “顾闫还在找你?”意林昼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担忧,“前几天放学我好像看见他的机车停在校外巷口,一直盯着教学楼出口。”
      “那个疯子....”纪喻说,“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意林昼笑了笑:“我早就说了他不是好人,但你...你不是小时候和他最亲了吗?”
      “嗯。”纪喻说,“那时候他没有这么疯。”
      思绪拉回纪喻初中。
      “纪喻哥哥!”顾闫说,“你上了..初中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纪喻摸了摸顾闫的头,“哥哥不会不要你。”
      “哪怕天塌下来哥哥也不会不要你的。”纪喻捏了捏他的脸。
      “好!”
      顾闫那时才刚小学毕业,身形瘦小,总黏在纪喻身后寸步不离,眼底干干净净,只有对他的依赖。
      那时候纪喻尚且不懂,这份孩童时期毫无保留的依赖,会在顾闫长年缺爱的心底发酵、扭曲,长成如今这般窒息偏执的占有欲。
      从前那句随口安抚的承诺,成了顾闫禁锢他的枷锁。
      思绪被图书馆窗外一阵风声拽回现实,纪喻垂在桌下的手指无意识蜷缩,心口闷得发堵。
      “小时候他只是黏人,”纪喻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认定我只能属于他,任何靠近我的人,他都容不下。”
      “啥?”意林昼说,“不是,你只属于他?我草他喜欢你啊?”
      “呃...嗯。”
      “他是gay?!”意林昼震惊,“卧操,我想过他跟着你是缺爱,就是没想过他喜欢你!”
      “嗯。”纪喻直接坦白了,反正意林昼迟早要知道,“他给我表白了。”
      “?”
      空气安静几秒。
      纪喻见他不说话,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之前的周末两天,他囚禁我,后来我逃回来了。”
      意林昼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方才漫不经心的神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惊愕。
      “囚禁?”他压低声音,刻意控制着音量避免惊扰图书馆其他看书的人,指节攥得发白,“他居然敢做这种事?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
      纪喻垂着眼,那段被困在游艇船舱、被下药、被撕碎衣服拍下照片的记忆翻涌上来,刺骨的窒息感顺着四肢爬满心口。
      “我本来想着,彻底和他断干净就没必要让你跟着烦心。”纪喻的声音带着难以遮掩的疲惫,“我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每天提前一小时绕远路回家,以为这样就能躲开。”
      “可你根本躲不开,对不对。”意林昼戳破真相,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刚才围墙外面那个人,就是顾闫?”
      纪喻沉默一会,然后点头。
      “嗯,他这几天一直远远跟着我,不靠近,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
      “不是,这人有病吧。”意林昼咬了咬牙,“放学我陪你一起走....对了你不是学散打吗?干死他。”
      纪喻连忙伸手按住意林昼激动抬起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无奈:“好了,打架解决不了任何事。”
      他在岛上就想过打顾闫了,但他也不知道顾闫吃啥了力气比他还大。
      当初在游艇船舱里,纪喻被顾闫死死按在墙壁上,哪怕他用尽散打学到的招式挣扎推搡,对方手臂的力道也丝毫没有松动。
      顾闫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反抗,只顾着牢牢锁住他,眼底偏执的狂热压得纪喻喘不过气。
      还有一点就是他对顾闫还有些感情,根本下不了死手。
      想起那段无力挣扎的经历,纪喻指尖发凉,低声补充:“我试过反抗,挣脱不开他。”
      意林昼随即心头火气更盛,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居然仗着力气大欺负人?简直蛮不讲理!”
      “他心思本来就极端,力气又远超常人,硬碰硬我讨不到半点好处。”
      纪喻垂下眼帘,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被撕碎衣物、被迫拍下的照片,心底一阵发堵,“更何况他手里还有我的把柄,真把他逼急了,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把柄?什么把柄?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没见你有什么弱点啊。”意林昼说。
      纪喻当然不可能把那件事说出来。
      那些被撕碎衣衫、狼狈不堪的照片,是他心底最羞耻,最不愿示人的伤疤,他实在没办法坦然摊开给旁人看,哪怕对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没什么,只是一点私事,不方便细说。”
      他错开意林昼探究的目光,望向窗外随风晃动的香樟枝叶,语气里裹着一层难以化开的苦涩,“总而言之,我不能彻底激怒他。”
      意林昼见他不愿多说,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打算一直这么耗着?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他总有一天会找上来的。”
      “嗯,我知道。”纪喻说。
      “知道你还.....”意林昼话锋一转,“你对他还有感情?”
      纪喻闻言身形微僵,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有过一点从前的念想,但早就被消磨干净了。”
      他骗意林昼的。
      他想起年少时顾闫黏在自己身后,怯生生把攒了很久的糖果塞给他。
      那时的顾闫瘦小又腼腆,只会默默跟在他身后,什么都不说,所有心意都藏在一颗颗攒了许久的水果糖里。
      盛夏树荫下两个并肩行走的少年,蝉鸣和藏在糖纸里纯粹的感情。蝉鸣聒噪揉碎盛夏微风,糖纸在掌心折出细碎褶皱,那是独属于十几岁的温柔。
      过往的甜太真切,如今的痛也刻骨铭心。
      纪喻喉间微微发紧,心口泛起一阵酸涩的闷痛。他嘴上对意林昼说念想早已消磨干净,可心底深处,那段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算了,都过去了。”纪喻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轻得近乎呢喃,“那些...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意林昼看着他落寞失神的模样,心里了然纪喻并未完全放下,却也不愿戳破他伪装出来的平静。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纪喻的肩膀,低声宽慰:“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都陪着你,不会让他再随意为难你。”
      窗外香樟树下,顾闫静静伫立,隔着一层玻璃,将纪喻的脆弱尽收眼底。
      他看得出来,纪喻没有完全放下过往,心底还留存着属于他们两人的回忆。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翻涌起狂喜,可下一秒,看见一旁温柔安抚纪喻的意林昼,浓烈的嫉妒又瞬间将他裹挟。
      纪喻心底还有他,凭什么还要和旁人亲近,凭什么一次次想要推开自己。
      顾闫掌心用力收紧,漆黑的眼眸里偏执的阴翳越来越浓重,他死死盯着窗边的少年,心底已经开始盘算,该用什么办法,彻底隔开纪喻身边所有人,让纪喻只能看向自己。
      午休结束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声响打断了满室沉闷。
      意林昼收拾好桌上的书本,下意识站到纪喻身侧:“我们回教室,放学我跟你一道走。”
      顾闫望着他躲闪的背影,指尖用力抠进围墙粗糙的砖面,一道浅浅的划痕留在砖上。
      他不甘心,他绝不会就这样放任纪喻一点点远离自己。
      走廊人声嘈杂,来往学生嬉笑打闹,可纪喻心事重重。
      二人走进教室,纪喻坐在靠窗的位置,下意识侧头望向校外的香樟林。
      他看到了顾闫。
      顾闫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影隐在层层树荫里,目光执着地凝向这扇窗户,自始至终,没有片刻离开。
      纪喻只匆匆瞥了一眼,便飞快地转回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年少时分给他水果糖的温柔,船舱里禁锢逼迫的难堪,被撕碎的衣服、用来要挟的照片,还有被他扔进深海的那枚亲手打磨的戒指.......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交错重叠,拉扯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上课预备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班里喧闹渐渐平息,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纪喻翻开课本,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集中精神。脑海里总是浮现顾闫藏在树荫里执着不肯挪开的目光。
      一整个下午的课程,纪喻都过得浑浑噩噩。
      高二教学楼和高三教学楼不在同一栋,校长为了给高三学生们创造安静的备考环境,特意将高三教学楼修建在图书馆旁,而高一、高二的教学楼,则正对着操场,在校门口的两边。
      即使这么远的距离顾闫还是坚持每节课下课来看纪喻。
      他就静静立在校门口旁的香樟树下,不吵不闹,只用一双漆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高三教室这扇窗。
      来往路过的学生偶尔会好奇侧目,可顾闫全然不在意旁人打量的目光。有人上前询问,他便垂下眼装作一副可怜模样,眨着那双桃花眼低声开口:“我来等我对象。”
      还有大胆的女生直接上去要微信,而顾闫只是笑着眨眨眼,拿出手机给女生看:“这个是我男朋友。”
      他的手机壁纸是纪喻。
      那时候画质还不是很好,糊糊的复古风。
      初一的纪喻身处公交车内,单手轻轻握住金属扶手,车身窗外漏进柔和的自然光,薄薄一层落在他侧脸,皮肤白皙细腻,浑身裹挟着校园青春独有的纯粹安静。
      少年一双眼生得格外清澈温润,瞳色浅淡透亮,望向镜头时眼神安静柔和,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初长出独属于他的青涩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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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这本不够强制,下次有时间写个更强制的,就是不知道晋江能不能发了。祝你们看文愉快~ 新文求支持《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