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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找不到了 ...
雨势越下越大,方才的细雨转眼化作倾盆暴雨,狂风卷着雨水狠狠拍打海岸礁石。
顾闫一路赤脚冲到沙滩,冰冷的海水瞬间漫过脚踝,刺骨寒意顺着皮肤钻进四肢百骸,他却浑然不觉,一头扎进翻涌起伏的浪潮里。
礁石锋利粗糙,不断划破他小臂与小腿的皮肤,细小的伤口被咸涩海水浸泡,带来钻心的刺痛,混着雨水顺着下颌不停滴落。
他弯腰在浅滩、礁石缝隙间疯狂摸索,双手在浑浊冰冷的海水里来回翻找,一遍又一遍,不肯停下。
海浪一波接一波狠狠撞在礁石上,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将他整个人淋得湿透。
顾闫在冰冷海水中摸索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天色彻底沉成墨黑,四肢被冻得僵硬发麻,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指尖被礁石磨出细小血泡,却始终没能摸到那枚银戒。
漫天暴雨不曾停歇,他浑身滴水,狼狈不堪地踉跄上岸。
发丝紧紧贴在额前,浑身校服吸饱雨水沉甸甸坠在身上。
顾闫仰头望向远处那栋亮着暖光的海景房,眼底的疯狂褪去大半,只剩下无处安放的委屈与卑微。
他拖着冻僵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走回纪喻家楼下,抬手一遍遍叩击冰冷的门,力道很轻,不复往日强势凶狠,只剩下沙哑疲惫的哀求,隔着门板微弱地飘进屋内。
顾闫声音带着疲惫和愤怒:“戒指我没找到...”他敲门的动作不停,语气近乎哀求,“让我进去。”
纪喻:“滚。”
顾闫动作一滞,沉默片刻后声音变得沙哑:“我不滚。”他靠着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将额头抵在门上。“让我进去...就一会儿。”
“你要干嘛!”
顾闫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我冷。”他身上还滴着水,风一吹瑟瑟发抖。
“让我烤烤火,戒指.......戒指..我再做一个就是了。”
“没关系的,也没有花费太久,也没有那么重要....”
“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纪喻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冷着脸开了门,还是心软了。
顾闫听到开门声立刻起身进门,浑身湿透地滴着水,视线扫过屋内壁炉。“我…..可以用一下壁炉吗?”声音罕见地没了平日的盛气凌人。
“去。”纪喻懒得和他多说几个字。
顾闫径直走向壁炉蹲下生火,火光映照着那张阴郁的脸:“纪喻...”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后悔给你下药了,你信吗?”
纪喻还在生气:“你装什么可怜。”
“谁装了。”顾闫拨弄着柴火的手一顿,侧头看纪喻,眸底泛红:“我只是....”他转回头去,“想要你多在乎我一点,有错吗?”
纪喻没有接话,把干浴巾扔给他:“干了就走。”
顾闫接住浴巾却不动作,只是攥在手里:“走?”他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呢,继续像之前那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对。”
“呵,行啊。”顾闫慢条斯理用浴巾擦着头发,阴恻恻抬眼,“那我走之前,总得讨点利息....”他突然起身逼近,把纪喻抵在墙上。
他将湿冷的手塞进纪喻衣领,捏着他的腰,贴着纪喻耳畔低语:“你扔了我的戒指,总得赔我点什么。”他指尖轻划纪喻锁骨,“比如........让我亲一下?”
“滚开。”
这人还真是不要脸。
他就不应该放他进来。
“啧,真无情啊。”顾闫轻笑一声,却没动作,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纪喻。
“就一下,好不好?”他声音放软,带着诱哄的意味。“算我求你。”
“...........”
纪喻不知道怎么说了。
顾闫见他沉默,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却又瞬间敛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纪喻哥哥....就一下,亲完我就走,以后……我也不烦你了。”
纪喻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信顾闫。
“确定?”他说。
顾闫呼吸一滞,眼神闪烁:“确定。”
他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扑在纪喻脸上,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下,“纪喻,我......真的可以亲了吗?”
“说好了,之后不许打扰我。”
纪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微微泛白。
他闭了闭眼,心底残存的那点不忍终究压过了连日来积攒的厌恶,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顾闫低笑一声,终于贴上纪喻的唇,顾闫扣在纪喻腰侧的手骤然收紧,将人牢牢箍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托住他后颈,不容半分躲闪。
这个吻凶狠又贪婪,带着失而复得的疯魔,狠狠掠夺着纪喻的呼吸,将他所有反抗都堵在喉咙里。片刻后退开,顾闫拇指摩挲他的嘴角。
“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顾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我走了。”
养小鸟还是要给些自由。
“纪喻,我最后问你一次...”
顾闫没有回头,“真不要我了?”
他试图挽留,可纪喻态度强硬。
“你滚,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
顾闫骨节分明的手攥紧门把又松开,“好,这可是你说的。他猛地拉开门,“以后.....你别后悔。
然后顾闫头也不回地踏入夜色。
纪喻要笑死了。
他不可能后悔。
他望着房门重重合上后空荡荡的玄关,方才紧绷到发酸的脊背骤然松懈下来,浑身脱力般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凉地板上。
唇瓣上还残留着顾闫留下的灼人触感,混着海水淡淡的咸腥气息,可纪喻只觉得生理性的反胃,他抬起手背用力反复擦着嘴唇,力道重到磨得皮肤发红。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让顾闫喜欢了。
他分得清依赖和爱吗?
窗外的暴雨依旧肆虐,豆大的雨珠疯狂撞击落地窗,海浪一层叠一层轰鸣着拍打海岸,整间海景房安静得只剩下风雨呼啸的声响,再也没有那个偏执又疯魔的人寸步不离地缠着他、禁锢他。
终于清静了。
没有顾闫就清静。
纪喻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心底积压多日的压抑、恐惧、委屈在此刻尽数散开,一点酸涩漫上喉咙,眼眶微微发烫。
他不是心软舍不得顾闫,只是连日无休止的纠缠、胁迫、欺骗,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骤然卸下重担,只剩下无边疲惫。
顾闫分不清自己的感情,这只是一时新鲜、上头。
他不会给未来考虑,他只知道一时的。
纪喻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四肢被地板冻得发麻,才撑着墙面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漆黑雨幕里早已看不见顾闫的身影,街道空荡,只有路灯在雨雾里晕开模糊昏黄的光晕。
顾闫真的走了。
他可以喘口气了。
纪喻拉上厚重遮光窗帘,隔绝窗外翻涌的夜色与风雨。
他转身走进浴室,放满一缸温热清水,整个人沉进去,热水漫过肩头,冲刷掉身上残留的属于顾闫的潮湿寒气。
他刻意泡了很久,仿佛要把所有和顾闫相关的气息全部洗干净。
等他裹着干爽睡衣走出浴室,客厅里冷意散尽,暖黄落地灯柔和地铺满房间。
纪喻没有再去想顾闫,翻出搁置许久的习题册坐在书桌前,试图用刷题填满脑子里纷乱的思绪。
他已经高三了,现在高考最重要。
可笔尖落在纸页上,却久久落不下一个完整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顾闫转身前那双盛满不甘与落寞的眼睛,还有那句低沉沙哑的“你别后悔”。
纪喻烦躁地将笔拍在桌面,低声嗤笑一声。
后悔?他为什么后悔。
是后悔任由对方彻夜守在楼下禁锢自己,还是后悔心软开门,换来一场又一场欺骗与掠夺?
那枚顾闫打磨了一个月的戒指沉进深海,本就是斩断两人纠缠最好的结局。
顾闫极端偏执的爱意从来都不是救赎,是捆缚住他、令他窒息的枷锁。
纪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索性合上习题册,躺上床拉起被子蒙住头。
他强迫自己放空,不去想离开的顾闫,不去想那个凶狠又带着委屈的吻。
另一边,室外狂风暴雨不停。
顾闫走出楼栋,冰冷雨水瞬间浸透他单薄衣衫,刺骨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
他没有走远,只是站在楼下绿化带的梧桐树下,抬着头,目光牢牢锁定纪喻家那扇亮着暖光的落地窗。
雨水顺着额发滴落,模糊了眼底浓烈的执念。
纪喻那句“你滚,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还清晰回荡在耳边,心口像是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酸胀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到四肢。
他明明已经退让,愿意暂时放手,愿意给纪喻所谓的自由,换来的只有毫不留情的驱逐。
既然什么都不要那就别要了。
就只属于他吧。
“我不会放弃的。”
顾闫对着漆黑空荡的雨夜低声自语,语气偏执而坚定,眼底蒙着一层沉沉阴郁。
“纪喻,你现在说不后悔,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主动回头找我。”
暴雨冲刷着他的轮廓,少年孤零零伫立树下,久久没有离开,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扇亮灯的窗户半分。
屋内的纪喻浑然不觉楼下那道执着的视线,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困意席卷而来,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他睡得安稳,梦里没有潮湿海水、没有禁锢与逼迫,更没有那个偏执难缠的顾闫。
他笃定自己,永远都不会后悔今夜将人赶走的决定。
只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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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这本不够强制,下次有时间写个更强制的,就是不知道晋江能不能发了。祝你们看文愉快~ 新文求支持《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