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首领卧底后，全司把我当团宠》观南止远

498、高阶瘴煞截杀，人为放养祸乱 暮色压

　　暮色压得很低，整片荒山野岭被一层灰蒙蒙的死气裹住。
　　五人离开北境废地宫已有大半日，一路刻意避开官道与人烟，专挑荒僻山脊穿行。连日亡命奔逃，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未愈的伤，灵力消耗大半，气息难免浮躁。
　　唯独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不对劲。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苏清晏。
　　他脚步骤然一顿，指尖轻捻，一缕清浅灵力散入四周，眉峰微微蹙起。
　　“停。”
　　简单一个字，让前行的四人瞬间止步。
　　连日被全境追杀的紧绷本能早已刻进骨髓，五人迅速靠拢，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楚小蛮手握短刃，目光锐利扫过四周荒芜密林；姜明姝抬手压住腰间长刀，警惕远处动静；沈笃之默默撑起一层薄盾，护住周身要害。
　　唯有吴忧静静立在最前，眸光沉冷，扫视周遭山林。
　　方才一路走来，山野还算清静。
　　没有镇邪司追兵的脚步声，没有搜捕灵鸟的鸣啼，甚至连寻常山野鸟兽的动静都彻底消失。
　　死寂，太过干净的死寂。
　　“怎么了？”姜明姝低声问。
　　苏清晏抬眼望向四面山林，暮色之下，原本青绿的草木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暗沉灰雾。雾气稀薄，隐匿极好，初看只以为是山野暮烟，可落在懂行的人眼里，处处透着诡异。
　　“是瘴气。”苏清晏声音清淡，却带着凝重，“但不是此地该有的东西。”
　　楚小蛮愣了愣：“瘴气？荒山野岭偶尔也会有吧，不至于困住我们。”
　　“普通山野瘴气，浊而不煞，只会迷眼困神，伤不了修士。”
　　苏清晏抬手指向远处缓缓翻涌的灰雾，雾气深处隐隐裹挟着细碎的黑色煞气，丝丝缕缕，钻入草木土石之间。
　　“但这是煞化瘴气。”
　　“带着地脉凶浊，缠灵、蚀脉、乱识，专克正道灵力。寻常百年凶地，都未必能孕育出这么纯粹的瘴煞潮。”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灰雾骤然浓稠几分。
　　原本只是漂浮在林间的薄烟，此刻如同活物，顺着风势缓缓围拢过来，贴着地面游走，无声无息封锁五人所有退路。
　　雾气所过之处，野草瞬间枯黄，碎石被蚀出细密裂纹。
　　沈笃之的防御盾刚触碰到雾边，表层灵力便滋滋磨损，亮起细碎裂痕。
　　“不对劲。”沈笃之沉声道，“这瘴气的强度，远超这片山野的地脉等级。此地无千年凶冢、无断裂地脉、无积年妖邪，根本滋生不出这种规模的瘴煞。”
　　苏清晏点头，目光穿透层层雾霭，望向更深的山林。
　　“不是自然生成。”
　　他一字一顿，给出定论。
　　“是有人刻意投放，定向堵截我们。”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更沉。
　　一路逃亡，他们躲过九州追捕、避开关卡巡查、隐匿行踪、改换路线，连镇邪司的天罗地网都数次空网。
　　可他们换了荒僻山路，避开所有人耳目，依旧能精准撞上这种等级的杀局。
　　不是巧合。
　　是有人始终盯着他们，拿捏着他们的逃亡轨迹，在最合适的位置、最合适的时机，布下绝杀瘴煞。
　　楚小蛮后背微微发凉：“是……追兵？”
　　“不是正道。”苏清晏摇头，“镇邪司擅长镇邪封煞、结阵围剿，不擅长养煞投瘴。这种手段，只出自一处。”
　　所有人瞬间心知肚明。
　　暗域。
　　阙烬。
　　暮雾沉沉，山林寂静无声，没有黑雾滔天的威压，没有大军压境的杀伐，甚至连一丝刻意的煞气波动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种无声无息的截杀，最让人心底发寒。
　　他不急着正面开战，也不急于亲自现身围杀。
　　只是一路放养邪祟，一路投放杀局。
　　吴忧望着缓缓合围的瘴煞迷雾，眼底神色极淡，却藏着一层压不住的冷意。
　　他太了解阙烬的手段。
　　这不是追杀。
　　是磨局。
　　阙烬清楚，正面强攻，未必能快速拿下已经阴阳双开、战力全开的自己，更清楚一旦大战爆发，只会彻底逼死两人之间最后的缓和余地。
　　所以他不强攻、不决战、不现身。
　　他用一场又一场恰到好处的邪祟围杀，尾随、纠缠、消耗。
　　用低级凶煞磨他们的耐心，用中级瘴煞磨他们的灵力，用连绵不绝的危机，一点点磨掉吴忧好不容易守下来的人间道心。
　　他在逼吴忧。
　　逼他一次次动用暗力破局，逼他在无尽追杀中厌恶正道，逼他在疲惫与绝境里认清——
　　他守护的人间，容不下他。
　　唯有暗域，永远等着他归位。
　　“他想耗死我们。”吴忧低声开口。
　　不是愤怒，是彻底看透的冷静。
　　“耗我们的体力，耗我们的灵力，耗我们的心性。”
　　每一次邪祟截杀，都精准卡在他们逃亡最疲惫、伤势最反复、状态最差的节点。
　　每一场杀局，不大、不暴烈，却足够难缠、足够消耗。
　　他不打算一次杀绝五人。
　　他要慢慢磨。
　　磨到四人身心俱疲、再也撑不住逃亡之路；磨到吴忧一次次靠暗力护人、彻底习惯暗域力量；磨到他对正道彻底失望、对无尽逃亡彻底麻木。
　　磨到最后，不用阙烬开口劝降，吴忧自己会走回暗域。
　　姜明姝攥紧刀柄，眼底冷意翻涌：“好阴毒的心思。”
　　比起正面厮杀、刀剑相向，这种步步诛心、润物无声的算计，远比任何大阵杀局更可怕。
　　“瘴煞已经封路了。”苏清晏扫视四周，“雾里藏着大量滋生煞体，再过片刻，瘴气完全凝形，会生出无数瘴煞怨灵，层层叠叠围杀，打不完，耗不尽。”
　　逃，已经逃不掉了。
　　只能硬破。
　　吴忧上前一步，挡在四人最前方。
　　先前逃亡，他始终刻意收敛暗力，尽量用正道灵力突围，不想再加重世人对他“邪祟”的偏见，也不想让队友始终活在他是暗域尊主的阴影里。
　　但此刻，他不必再藏。
　　也不能再藏。
　　灰蒙蒙的瘴雾之中，无数细碎黑影缓缓浮现，凄厉的低鸣从雾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瘴煞怨灵成形，锁定五人气息。
　　阴风卷雾，杀局彻底成型。
　　吴忧眸光一凛，体内沉寂的暗力轰然苏醒，黑白两股灵力在周身流转、交融、轮转。
　　阴阳双开，双力并行。
　　他声音平静，落字铿锵。
　　“你们守后，我破局。”
　　这场由阙烬精心布置的磨杀之局，今日，便由他亲手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