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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口舌之争,法理交锋 大典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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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广场的风,瞬间冷得彻骨。
漫天厮杀刚歇,尸煞残气还在空气里浮沉,数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对峙的两方。方才吴忧以身护万民、力挽狂澜的功绩还历历在目,可大屏上循环不止的暗域秘术影像,又像一盆冷水,浇得全场人心摇摆不定。
镇邪司守旧派长老缓步踏出高台,一身墨色官袍肃穆沉冷,目光扫过下方持剑对峙的第七小队,声线苍老却极具威压,轰然压过全场杂音。
“苏清晏,你身为镇邪司修士,熟读宗门典律,竟当众包庇暗域余孽,可知罪?”
苏清晏立身人前,身姿清挺,手中泛黄古籍稳稳展开,没有半分退让。
“长老何罪之有?我只论史实,辨黑白,分冤屈。”
长老冷眼睨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是守旧派恪守百年的顽固道义。
“史实?光幕影像万千人共睹,吴忧身怀纯正暗域本源,私习禁术,动用邪力,铁证如山,何来冤屈?”
他抬手指向吴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镇邪司立世千年,镇守九州地脉,规矩从来只有一条——血脉即原罪,暗力即隐患。暗域世代祸乱地底,与邪祟同源共生,天生异于正道。他身流暗脉血,便是天生异端。今日不擒,来日必成九州大患!”
这番话,戳中了所有正道修士最深的执念与忌惮。
周遭原本略有动摇的执法队,握剑的力道骤然收紧。千年的认知根深蒂固,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暗力就等同于邪祟,暗脉就等同于叛贼。长老的话,像是给所有人的迟疑钉上了定论。
人群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善意,瞬间被浓烈的猜忌压了下去。
苏清晏却未慌乱,抬手翻开手中古籍断页,清朗的声音穿透全场,逐条辩驳,条理清晰,字字落地有声。
“长老此言,是执古旧偏见,掩百年冤案。”
他举起书页,对着漫天光幕、万千修士缓缓展示。
“此为《初代镇邪阵道秘录》原版残页,记载九州最初镇世格局——百年之前,世间本无正道、暗域之分,只有明暗双脉,共镇地脉裂口。明脉守人间安稳,暗脉镇地底煞邪,同阵同源,共护九州。”
他侧身指向城外依旧残留的大阵纹路。
“今日全城围剿大阵,基底阵纹与吴忧的暗力本源完全契合。此非邪力私术,是初代暗脉守阵人的正统传承,是镇世阵法的一部分,何来祸乱之说?”
全场一片寂静。
不少年轻修士面露怔然,下意识看向脚下阵纹。他们修习多年阵法,从未听过这般秘辛,却能一眼看出纹路同源的契合之处,心底的定论第一次彻底松动。
苏清晏趁热打铁,抛出所有铁证。
“百年前地脉崩塌,是吴家初代尊主率暗脉弟子深入地底三十年,以血肉封煞,以本源固阵。他们不曾祸世,不曾叛道,反倒耗尽世代根基,护住人间安宁。”
“所谓通敌叛国、暗域作乱,全部是当年张氏长老贪功构陷、篡改史书、销毁卷宗编造的罪名。张家罪证手稿、西南古村无字碑拓片、百年殉道碑名册,铁证俱在,人人可查!”
他抬眼直视高台长老,语气平静却锋芒尽显。
“长老口口声声血脉原罪,可这护世百年的血脉,何罪之有?
他习得的暗域秘术,是镇邪护民之术,又何患之有?”
一席话说得全场人心剧烈摇摆。
台下百姓窃窃私语,之前被恐惧裹挟的思绪渐渐回笼。大家想起方才尸潮覆城之时,所有正道灵力束手无策,是吴忧催动所谓的“邪力”,硬生生屠尽凶煞,护住了满城性命。
若这真的是祸世邪术,他大可以放任尸祟屠城,何至于以身入局、逆势护民?
不少年轻修士垂下了剑,眼神里的敌意渐渐褪去,只剩下迟疑与愧疚。
人心,已然悄悄偏向了真相一侧。
可高台之上的守旧派长老,脸色愈发阴沉。
道理,他都懂。史实、卷宗、碑铭铁证,层层叠叠,无可辩驳。
苏清晏字字有理、句句有据,于情理、于史实、于公理,都稳稳占住上风。
可他手握总署权柄,掌控着正道百年的规则体系,根本不愿承认自己毕生信奉的道,从根上便是错的。
长老冷声嗤笑,语气强硬霸道,直接抛开所有道理,只讲权规。
“口舌诡辩,无用之功。”
“史实真假,非你我当庭可断。可光幕影像清晰无误,吴忧多年潜伏镇邪司,隐匿暗域身份,私用禁术欺瞒同僚,已是既定事实。镇邪司规矩在前,隐匿异端血脉者,一律按叛邪论处!”
他猛地抬手,厉声下令。
“不管冤屈与否,暗力凶险难控,绝不可留于正道之中!为九州安稳,今日必须擒下,收押彻查!”
一声令下,广场四周。
密密麻麻的执法队修士再度迈步,铁甲铿锵,步步逼近。
数千道剑锋遥遥对准中央五人,肃杀之气瞬间覆没全场刚刚回暖的善意。
道理再真,抵不过权柄压身。
人心再善,敌不过规矩屠刀。
苏清晏望着步步合围的大军,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道理已经讲透,真相已经摆明。
可腐朽的规矩、固化的偏见、掌权者的私心,终究不肯给蒙冤者一条生路。
广场之上,对峙依旧僵持。
一边是白纸黑字的百年真相、万民亲见的护世善行。
一边是手握权柄的顽固高层、刻板千年的正邪定论、步步紧逼的围剿大军。
风卷残叶,杀机四起。
公道,明明近在眼前,却被森严的正道壁垒,死死拦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