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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苏清晏翻书,古籍为证 漫天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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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杀机凛冽压场。
四周剑刃寒光森冷,数千镇邪司修士层层合围,刀锋直指中央的吴忧。方才影像循环播放的画面,还烙印在所有人眼底,卧底、邪徒、暗域余孽的标签,已经死死贴在他身上。
百姓的喧哗变成畏惧的低语,同僚的敬佩变成戒备的冷眼。
全场之中,唯有第七小队四人,逆着所有人的猜忌,稳稳站在吴忧身侧。
姜明姝横刀挡前,锋芒凛冽,以队长之身硬抗整个正道体系的质问。沈笃之撑起厚重灵盾,隔绝漫天敌意,将身后之人牢牢护住。楚小蛮张开单薄的身子,红着眼与满场修士对峙,字字铿锵地为吴忧辩驳。
三人以肉身、以兵刃、以执念护友,挡下了有形的刀光剑影,却挡不住漫天覆顶的污名与非议。
所有人都信了影像的片面片段,信了高层的仓促定罪,认定吴忧潜伏多年,心怀叵测。
就在守旧派长老正要厉声宣判罪名、下令全员动手抓捕的瞬间,一道清宁沉静的步子,缓缓踏出。
苏清晏从护阵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素来性情清冷,素来不争不辩,素来习惯藏在人群之后,以智谋兜底,以沉静旁观。可这一刻,这片被猜忌、敌意、喧嚣填满的广场,唯独他最安静,也最坚定。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错愕。谁都以为,今日这场死局,唯有兵刃相向、血战突围,没人料到,会有人选择以一卷旧书、以百年史证,直面漫天非议。
苏清晏垂眸,从怀中取出一卷边角磨损、纸页泛黄的古朴书卷。
书卷封皮朴素无华,没有任何耀眼纹饰,只是岁月沉淀的暗沉纹理,边角被常年翻阅磨得发白,多处纸页修补粘连,一看便是珍藏百年的孤本——正是极少有人见过的《初代镇邪阵道秘录》。
这不是总署流通的修订正史,不是后人篡改的卷宗,是初代镇邪司留存的原始手札,是未曾被权势篡改过的本源真相。
风掠过广场,卷起满地硝烟碎屑。
万千目光聚焦在他手中的古籍上,喧嚣嘈杂的广场,竟在这一刻缓缓安静下来。
苏清晏抬手,轻轻展开书卷。
清朗平稳的嗓音,不高不低,却穿透所有细碎的议论,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字字落地有声:
“百年前,九州地脉崩裂,地底万邪外泄,苍生危在旦夕。初代镇邪司分双脉守世,明脉镇人间邪祟,护俗世安稳;暗脉镇地底地脉,封深渊祸乱。”
他指尖划过泛黄的字迹,目光坦荡,望向满脸惊疑的众人。
“世间正史,百年间刻意抹去暗脉功绩,只留恶名。可这本初代手札白纸黑字,从未更改。明暗双脉,本是同根同源,皆是镇邪守世的正道。”
全场骤然一静。
不少年长的修士神色微动,他们自幼修习镇邪典籍,却从未听闻这段秘辛。从小到大,师门传授、史书所载,暗域从来都是祸乱世间的邪祟源头,是正道必杀的异端。
可苏清晏口中的记载,彻底颠覆了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知。
苏清晏没有停顿,继续朗声诵读,将尘封百年的真相,一点点扒开在阳光之下。
“暗脉弟子终生驻守地底深渊,不见天日,以自身灵力封印地脉裂口,世代镇守世间最大的祸源。初代暗脉尊主,以身锁阵,护九州三十年安稳,从无一息懈怠,从未害过一名百姓,从未祸过一方山河。”
他抬眼,视线扫过面色各异的万千修士,最终落回身后默然伫立的吴忧身上。
少年周身尚未散尽的暗力漆黑纯粹,在无数人眼中是邪祟的象征,可在苏清晏眼里,那是代代守脉人传承下来的、最纯粹的镇世之力。
“世人惧暗力,视之为邪术。”
苏清晏话音一顿,语气笃定而郑重,击碎所有偏见:
“可古籍有载,暗力非邪,是镇地锁脉的本命灵力,唯有世代镇守深渊的暗脉后人,方能承其血脉、驭其力量。血脉传承,非本心可控,守世之力,何罪之有?”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露出动摇之色。
他们方才亲眼所见,吴忧催动所谓的“暗域邪术”,并非屠戮生灵、祸乱四方,而是为了挡下失控的高阶凶煞,护住满城百姓与同僚。
若他真是祸世卧底,方才邪祟潮涌、全场大乱之际,便是他最好的作乱时机。
可他以身挡煞,浴血护民,从未过半分偏私。
“你们所见的影像,片段残缺,刻意剪裁。”
苏清晏手握古籍,身形清瘦伫立在万千质疑中央,无半分退缩。
风扬起他的衣袍,也吹动手中百年书卷,他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它只录暗力之形,不录救人之行;只显血脉之异,不提百年沉冤。你们凭一段刻意伪造的片段,定一个守世之人的死罪,何其不公。”
“吴忧从不是暗域卧底。”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重逾千钧。
“他是百年蒙冤的暗脉遗脉,是承袭先祖意志、依旧守世护民的后人。他身怀暗脉血脉,却从未忘正道本心,身在镇邪司数年,诛邪护民,百战无伤,从未愧对九州苍生,从未愧对镇邪二字。”
“他不是邪徒,不是间谍,是被篡改的史书、被私心的权贵,冤枉了整整百年的忠良之后。”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再起,却不再是全然的敌意与谩骂。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迟疑、震动与恍惚。
无数人两两对视,眼底满是混乱。数十年的认知被一朝推翻,正邪黑白,在这一刻彻底模糊。原来他们世代追杀、世代唾弃的暗域,从不是祸乱世间的妖魔;原来他们身边并肩作战的同僚,背负的是整整一族的百年冤屈。
围观的百姓渐渐放下心底的恐惧,那些被吴忧救下的人,眼底重新燃起暖意与愧疚。
不少年轻修士握剑的手缓缓松开,看向吴忧的目光,再也没有之前的全然戒备与厌恶。
真相的星火,在漫天黑暗与猜忌中,硬生生被一卷古籍、一番赤诚辩驳,点亮了些许微光。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动摇,却彻底刺痛了台上的守旧派高层。
他们依仗篡改的史书立足百年,依靠污名化暗脉稳固权位,绝不允许尘封的真相公之于众。
只见为首的长老面色铁青,眼底满是恼羞成怒,厉声打破全场寂静:
“一派胡言!区区残缺野史,也敢颠覆正道正统?暗力即为邪力,暗脉即为异端!不论过往如何,他身怀邪力、隐匿身份潜伏镇邪司,便是确凿无疑的叛贼!”
杀机,再度死死笼罩全场,且比之前更加凛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