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首领卧底后，全司把我当团宠》观南止远

453、全场哗然，举世皆疑 喧嚣厮

　　喧嚣厮杀的清缴战场，在这一刻，骤然死寂。
　　方才还铺天盖地的凶煞嘶吼、兵刃交击的脆响、修士的喝杀、百姓的呐喊，尽数掐断。
　　风停了，声歇了。
　　漫天飘散的煞气尘埃悬在半空，连地面流淌的灵力余波都像是被瞬间冻结。
　　所有冲在前线的镇邪司修士动作齐齐僵住，高举的长剑停在半空，蓄势的术法悬于指尖。千人阵列，数万身姿，在这一刻整齐划一，缓缓收剑、垂手、伫立不动。
　　方才所有人眼里，映着的是吴忧浴血护阵的模样。
　　是他不顾危险直冲煞潮最深处，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下高阶凶煞，是他一次次侧身挡在普通修士与百姓身前，用满身伤痕换全场安稳。
　　那一刻的敬佩是真的，动容是真的，心底滋生的愧疚与认可，也是真的。
　　可不过瞬息之间，一切尽数倾覆。
　　高悬在江城上空的巨型光幕，还在静静循环播放着那些冰冷刺眼的影像。
　　没有声音解说，无需多余佐证。
　　一帧一画，皆是铁证。
　　昏暗隐秘的地底据点，翻涌漆黑的暗域本源，不同于正道灵力的诡谲纹路，还有那些只有暗域核心之人才能催动的秘术印记、私下密会的背影、本源异动的瞬间……
　　一幕幕，一刀刀，剖开了吴忧藏在镇邪司身份之下，最深、最隐秘的秘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从方才的炙热、感激、敬佩，一点点冷却、凝固、变质。
　　震惊率先漫过每一个人的眼底。
　　没人敢相信，这个数次拯救江城、屡立奇功、刚刚还以身护住全场的少年，竟然真的和人人忌惮、代代唾弃的暗域纠缠至深。
　　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脆弱得不堪一击。
　　紧随其后的，是深入骨髓的忌惮。
　　世人敬畏光明，恐惧黑暗。
　　正道修士一生斩邪除祟，修炼克煞灵力，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信条便是暗域为恶、暗力为祟。他们早已根深蒂固地认定，身怀暗域力量者，本心必异，终究非我族类。
　　此刻亲眼看见那股熟悉的、屠戮邪祟却同样阴冷的力量出自吴忧身上，所有人的背脊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先前他所有的杀伐、所有的守护、所有的挺身而出，骤然变了味道。
　　人们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他斩邪，是真心护世？还是暗域刻意布局，博取正道信任？
　　他救人，是本心良善？还是为了潜伏更深，藏得更久？
　　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猜忌疯狂滋生，瞬间吞噬所有人心中仅剩的善意。
　　最后一丝温度，彻底从众人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冰冷刺骨的戒备与敌意。
　　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静得能听见百姓下意识吞咽的声音，能听见修士紧握剑柄、指节发力的细微脆响，能听见每个人心底轰然崩塌的声响。
　　此前数日铺展开的所有洗白、所有冤案真相、所有民众自发的感念与亏欠，在这一卷赤裸裸的影像面前，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没人再记得百年前的先祖沉冤。
　　没人再记得旧朝权贵构陷忠良的阴暗过往。
　　没人再记得，他是背负百年冤屈、却依旧选择守护九州的后人。
　　所有人眼里，只剩下一句话——
　　他身怀暗域秘术，他是暗域的人。
　　流言无声起于人群，像细密的毒藤，瞬息蔓延全场。
　　起初只是零星的窃窃私语，细碎、颤抖、不敢高声。
　　“真的……是暗域秘术没错。”
　　“我见过暗域余党动用这种力量，纹路一模一样。”
　　“原来之前的传闻都是真的，他真的是卧底？”
　　有人茫然，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悔恨自己方才为他动容，有人后怕自己方才真心敬佩一个“邪祟”。
　　短短数息，全场人心彻底反转。
　　敬佩消弭，感激归零，信任破碎。
　　只剩下恐惧、猜忌、后悔、提防。
　　前方修士阵列缓缓后退半步，整齐划一。
　　这半步，是划开敌我、隔绝正邪的距离。
　　原本并肩杀敌的同僚，此刻全都眼神冰冷地望着阵中孤身伫立的少年。
　　无数道目光落在吴忧身上，沉重、寒凉、审视、戒备，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杀机。
　　周遭的空气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无形的敌意密密麻麻笼罩整片战场，层层锁死他所有退路。
　　没人动手，没人开口呵斥。
　　可全场凝聚而起的肃杀，比千军万马合围，更让人窒息。
　　吴忧静静站在遍地煞尸之间，一身衣袍染满尘埃与血污，方才为护众生而激荡的暗力尚未完全散尽，淡淡黑雾萦绕在他周身。
　　他抬眼，望着眼前千人肃立、万众缄默的场面。
　　眼底无慌，无乱，亦无辩解。
　　他清楚。
　　从这一刻起。
　　他所有的功绩，都会被刻意抹去。
　　他所有的守护，都会被曲解成图谋。
　　他所有的隐忍与坚守，再也无人愿意相信。
　　阙烬要的从不是一场厮杀。
　　是让他亲手护住的人间，亲手背弃他。
　　让他拼尽一切守住的光明，彻底容不下他。
　　全场死寂，杀机暗涌。
　　他的卧底身份，在万众瞩目之下，彻底曝于天光，再无半分遮掩。
　　一场无人能解的绝境，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