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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影像启播,过往皆罪 漫天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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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厮杀的风声,在这一刻骤然死寂。
刚刚席卷全场的凶煞戾气还未散尽,地上遍布邪祟残躯,硝烟浮沉在江城大典的长风中。所有人的目光,原本都追着那道白衣斩煞的身影,满心都是震撼与敬佩。
就在吴忧暗域本源翻涌、堪堪镇住最后一波高阶煞潮的瞬间,整片天地忽然微微一震。
没有惊雷,没有黑雾造势,安静得诡异。
高悬于广场正中央、供全城观礼的巨型灵影光幕,原本只实时投屏清缴战场的画面,此刻屏幕边缘骤然爬满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沉睡百年的暗域图腾,无声蔓延,瞬间覆盖整片光幕。
在场所有镇邪司修士腰间的传讯玉牌、四方看台的分屏小幕,几乎同一刹那,齐齐闪烁暗光。
苏清晏神色骤变。
地脉深处埋伏的大阵,终于彻底启动了。
下一秒,原本澄澈通明的光幕画面,彻底切换。
第一帧画面跳出的瞬间,全场呼吸尽数停滞。
那是极少有人见过的隐秘秘境荒域,夜色沉黑,四下无人。年少的吴忧立在乱石之间,周身翻涌着纯正浓郁的漆黑暗力,并非镇邪司正统灵力,纹路阴诡霸道,是正道典籍中白纸黑字记载的、独属于暗域的本源气息。
画面清晰得刺眼,连他掌心跳动的暗域印记,都分毫毕现。
没有人说话,偌大的围剿广场,数十万百姓,数千镇邪司同僚,全部僵在原地。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画面再度跳转。
第二幕,是深山古镇的雨夜。
那场旧战早已过去,知晓内情的只有少数人。屏幕里却精准记录下最惊心的一幕:危局之中,吴忧为护住身边之人,浑身暗力骤然爆发,黑雾冲天而起,硬生生撕裂层层煞障,那一式秘术霸道诡谲,绝非正道功法所能媲美。
镜头定格在他眼底一瞬翻涌的暗域幽光,清晰得让人无可辩驳。
紧接着,一幕幕尘封已久的私密画面,轮番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有他孤身立于暗域深渊裂隙,与暗域元老对峙交谈的远景,人声模糊,可周遭环绕的暗域阵纹、身后跪拜的暗域残众,尽数落入众人眼中。
有他初次觉醒本源、神魂动荡失控,周身暗力倾覆四方、震碎山石的隐秘瞬间。
还有无数次任务暗处,他不得已动用暗域力量压阵、抚平祸乱的片段。
所有画面,都被刻意掐去了前因后果。
没有人看见他是为了救人,没有人看见他是为了破局,没有人看见他每一次动用暗力,皆是万般无奈之下的自保与护世。
阙烬剪辑的画面,只留下了最刺眼、最颠覆认知的部分。
剥离所有苦衷,抹去所有善意。
只余下一个冰冷、锋利、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实——
吴忧,身具暗域本源,精通暗域秘术,与暗域势力渊源极深。
他从不是纯粹的正道修士。
他是暗域之人。
广场上,先前震天动地的喝彩与赞叹,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风吹过满地血腥,带着刺骨的凉。
高台之上,一众总署高层脸色彻底铁青,死死盯着光幕,眼底的猜忌与杀意再也不加掩饰。
看台前排,无数刚刚还在为吴忧喝彩的百姓,脸上的敬佩一点点褪去,化作错愕、惊惧、惶恐。
他们刚刚亲眼看见,这个少年拼尽一身之力,护住整座城池,护住无数普通人的性命。
可此刻高悬于天的影像,字字句句、帧帧画面,都在告诉他们,救他们的人,是世人唾弃百年的暗域余孽,是潜伏在镇邪司深处的卧底。
矛盾、震惊、恐惧,瞬间席卷所有人的心神。
周遭的镇邪司阵列,气氛更是彻底崩塌。
数千名身着制式道袍的修士,手持灵剑,原本并肩御敌、同心斩煞。此刻所有人的剑锋,都下意识微微偏移,悄然对准了场中那道白衣身影。
队列里响起细碎的抽气声,低低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原来是真的……那些流言不是空穴来风。”
“他真的会暗域秘术,真的和暗域有牵扯。”
“百年暗祸,人人得而诛之,他居然一直藏在我们镇邪司里……”
话语细碎,却字字如针,密密麻麻扎向场中心的人。
第七小队几人周身瞬间绷紧,气息凛冽,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将吴忧护在身后。
楚小蛮眼底的震惊褪去,只剩急切与不甘,死死盯着光幕,几乎要出声辩驳。
沈笃之手握长剑,指节泛白,周身灵力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周遭骤然倾覆的敌意。
姜明姝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四方蠢蠢欲动的执法队,心知今日之事,已然到了最无解的绝境。
唯有站在最中心的吴忧,依旧静静立在满地残煞尸骨之间。
晚风掀起他的衣摆,刚刚大战过后的白衣染着淡淡的血污,周身尚未散尽的暗力还在轻轻浮动。
他没有动,没有辩解,没有躲闪。
只是抬着眼,静静看着那一幕幕轮番播放的过往。
那些他藏了半生、忍了半生、逼自己掩盖半生的秘密。
那些他为了护住队友、护住苍生、护住百年沉冤,咬牙背负的黑暗与枷锁。
此时此刻,被阙烬毫无保留、极尽恶意地摊开在青天白日之下,摊在万千世人眼中。
数年潜伏,步步如履薄冰。
半生隐忍,终究一朝曝光。
天幕之上,黑雾隐隐浮动,阙烬无形的身影隐于云层之后。
他俯瞰着下方这片人心倾覆、举世猜忌的场面,无声静待结局。
这一盘棋,他布了太久。
他不要吴忧死。
他要吴忧亲手被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背弃。
光明已碎,声名已毁,身份败露于众目睽睽。
从这一刻起,整个九州,再无吴忧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