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首领卧底后，全司把我当团宠》观南止远

384、期限将半，棋局收紧 江城入

　　江城入秋，风带着凉意穿过镇邪司的檐角，扫过庭院满地碎叶。
　　外头天色清和，人间安稳，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半点不同。
　　唯独吴忧心底，压着一片不见天日的沉渊。
　　距离阙烬定下的一月死限，刚好过半。
　　这十五天里，他看似照常随队值守、巡检总阵、处理各州递来的残余煞乱，面上沉静无波，甚至连眼底的疲惫都掩得极好。
　　沈笃之依旧大大咧咧，练剑之余会喊他对招。
　　楚小蛮每日照旧带着零食来找他说笑，叽叽喳喳填满他所有空余时间。
　　队内气氛温和、信任滚烫，所有人都以为，古镇那场死局已然翻篇，往后只剩安稳归队、慢慢洗去污名。
　　没人知道，一张无声无形的杀网，早已牢牢罩在他头顶，半点松弛不得。
　　夜里三更，万籁俱寂。
　　吴忧独自立在院落空旷处，晚风拂动衣摆，指尖微凉。
　　十五天的假意周旋，十五天的双线隐忍，已经走到尽头。
　　他刻意顺从、假意动摇，一次次给阙烬传递“愿意妥协、愿意考虑交出总阵核心”的假象，只为换来短暂喘息。
　　靠着这份伪装，暗域那边的屠戮暂时停下，小队众人也安然无恙。
　　可拖延，终究有极限。
　　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极轻、极冷的人声，直接落进他的识海，不带一丝温度。
　　“一月之期，过半。”
　　是阙烬的声音。
　　没有波澜，没有暴怒，甚至没有胁迫的戾气，偏偏比任何威胁都让人窒息。
　　吴忧抬眼，望向漆黑夜空。
　　天幕干净无云，可他清楚，那道看不见的目光，始终锁着他，寸步不离。
　　“你很聪明，懂得迂回，懂得拖延。”
　　阙烬的语气淡得像是在评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字字诛心。
　　“你想找第三条路，想族人不死、亲友不亡，想两全，想不负任何人。”
　　“可惜，世间棋局，从来不给凡人两全的选项。”
　　吴忧五指微收，喉间微紧，沉默不语。
　　这半个月，他和苏清晏翻遍残卷、溯源阵纹、查证百年旧迹，拼尽全力想从无解的死局里抠出一丝生机。
　　可越查越清楚。
　　阙烬设下的，从不是普通要挟。
　　是宿命局。
　　一边是绑定他本源血脉的数万暗域族人，老弱妇孺皆在局中，他不退，族人便会持续消亡。
　　一边是赌上性命信他、护他、把他当成唯一归处的第七小队，他一旦触阵出错，所有人都会瞬间殒命。
　　他不动，族亡。
　　他动，友亡。
　　十五天周旋，换来的不是破局希望，只是更深的无力。
　　识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耐心有限。”
　　“十日。”
　　“十日之内，交出镇邪司总阵核心雏形。”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要挟，不再是缓慢施压，是最后通牒。
　　没有商量余地，没有迂回空间，没有拖延借口。
　　吴忧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寒芒，低声开口：“你要阵，是想毁九州。”
　　阙烬轻笑一声，声音幽幽回荡在他识海。
　　“毁不毁，看你选择。”
　　“交阵——暗域数万族人活，你身边四人活。九州动荡，与你无关。”
　　“不交——十日之后，我先斩你身边一人。”
　　“从谁开始，你心里清楚。”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吴忧周身的夜风仿佛骤然变冷。
　　他清楚。
　　阙烬最会诛心，最懂拿捏他的软肋。
　　沈笃之坦荡刚毅，无惧邪煞，却最重情义。
　　苏清晏神魂稳固、心思缜密，几乎无破绽。
　　姜明姝身居官位、层层制衡，不易被暗势近身。
　　唯独楚小蛮。
　　性子纯粹、热烈、干净，是全队最软、最亮、最毫无保留的人。
　　也是他最护、最不敢损、最输不起的人。
　　阙烬不用明说，两人心知肚明。
　　十日之限，拒不从，第一个殒命的，必然是小蛮。
　　用一条最无辜、最鲜活的命，逼他低头，逼他妥协，逼他亲手踏入罪孽。
　　“你可以赌。”阙烬的声音继续传来，冷淡残忍，“赌我不敢动手，赌你能在十日内破局，赌你所谓的两全之道，真的存在。”
　　“但吴忧，你赌不起。”
　　“你从来都赌不起。”
　　话音落尽，识海的压迫感缓缓褪去。
　　可那股沉到骨髓的寒意，却牢牢缠在他身上，散之不去。
　　夜空重归寂静。
　　院落依旧冷清。
　　唯有他一人站在风里，背负两世枷锁，身陷无解棋局。
　　不远处的厢房，灯影微亮。
　　屋里，楚小蛮睡得安稳，呼吸轻柔。
　　隔壁房间，沈笃之刚刚结束调息，气息沉稳安稳。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安稳里，信任、温暖、朝夕相伴。
　　唯独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自己的死期，听见了即将落向身边人的屠刀。
　　吴忧缓缓垂眸。
　　眼底所有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寂的漆黑。
　　期限过半。
　　棋局彻底收紧。
　　十日之后，他若依旧找不到那条不存在的生路——
　　他将被迫亲手选择。
　　要么，负苍生，破大阵，堕入万劫不复。
　　要么，失至亲，看着自己最想守护的人，因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