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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高层忌惮,步步设防 九州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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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总阵巡检结束,各小队陆续撤出阵眼腹地。
唯独吴忧站在阵道边缘,迟迟未动。
方才近距离接触总阵核心,那同源共生的古老阵纹、残魂留下的悲凉余响,始终在他识海盘旋不散。旁人只当他是观摩阵术、履职复盘,无人知晓,他早已触碰到了九州正道尘封百年的隐秘真相。
也正是这片刻的驻足,彻底牵动了总署高层紧绷已久的神经。
总阵乃是九州根基,是镇邪司镇压四海邪祟、稳固人间气运的最后屏障,千年以来,从未容许暗力携带者近距离窥探核心纹路。吴忧身负悬罪、暗力特殊、身世存疑,如今又能精准契合总阵本源,这份诡异的适配性,让高居朝堂的一众高层,彻底生出了彻骨忌惮。
巡检结束的当夜,总署密令悄然下发。
无人公开针对吴忧,却处处都是针对。
总阵全域连夜加急加密,原本对外开放的巡检通路、阵纹图谱、地脉节点,尽数封禁锁死。阵眼四周增设数层隐形监察结界,密密麻麻的溯源符文遍布整座大阵,但凡有一丝暗力波动、陌生神魂触碰,都会瞬间触发警报。
不止如此,总署重新修订了吴忧的随行规制。
往后所有总阵相关任务,他只可在外围辅助清煞□□,严禁靠近核心、严禁记录阵纹、严禁参与阵道修缮。
所有调度安排,都透着四个字:严防死守。
总署高层的心思,从来直白又凉薄。
如今九州暗乱频发、尸煞异动不止,各地残局无人能比吴忧更擅长以暗破暗、平定祸乱。天下乱象需他兜底,苍生危局需他守护,镇邪司离不开这一把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刀。
可刀越锋利,越让人不敢放心。
他们倚仗他镇煞平乱、收拾所有无人能解的暗局,享受着他拼死换来的九州安稳;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戒备他、猜忌他、提防他一朝失控,反噬人间。
这群身居高位者,心态矛盾又自私:用其功,防其变;借其力,断其路。
他们心里始终揣着一把悬在吴忧头顶的利刃,只要他有半分异动、半分疑点,哪怕是无稽揣测,也会立刻将他定为叛道隐患,毫不犹豫地当场斩杀、彻底除根。
队内所有人都能清晰察觉到,无形的枷锁正在一步步收紧。
姜明姝最先直面了这场来自高层的打压。
连日来,她看着吴忧默默承压、次次死战、屡立奇功,却始终背负污名、不被公允,早已心生不平。此次高层无故设防、刻意针对,将有功之人视作祸源,她再也无法沉默。
她数次奔赴总署大殿,当着一众高层的面,逐条罗列吴忧历次平乱的功绩。
从荒域兜底护队,到九州多地暗乱独力破局,再到古镇尸煞大案舍身救众、重伤不退。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护世之功。她据理力争,直言吴忧心怀苍生、本心纯粹,纵使身负暗力,从未有半分祸乱之心,所有异动皆是为民兜底。
她字字铿锵,只为替吴忧求一句公允,洗几分污名。
可朝堂之上,从来不讲本心,只讲制衡与猜忌。
高层非但没有接纳她的谏言,反而以“徇私包庇、立场偏颇、干预规制”为由,当众约谈警告。
一纸口头禁令,彻底锁死了姜明姝未来所有的仕途晋升。
她半生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底层拼至司长之位,前途光明、未来可期。最终,只因愿意相信一个蒙冤之人、愿意守护赤诚本心,便彻底断了前路。
消息传回小队驻地,无人不替她惋惜愤懑。
唯独姜明姝本人坦然淡然。
她看着院中静静调息的吴忧,只淡淡说了一句:“公道若无人守,便由我们来守,仕途得失,不足挂齿。”
这一切,吴忧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连日来的种种经历,让他彻底看透了正道朝堂的凉薄本质。
这么久以来,他平定百处暗乱、兜底无数死局,救过的修士、护过的百姓数以万计。可在总署高层眼中,他所有的功绩都可以被一笔抹杀,所有的付出都可以被视而不见。
有功,无人记名。
有疑,全员追责。
知恩者寥寥无几,猜忌者遍布朝野。
世人只敢铭记他身上的暗力与罪责,却从不愿正视他一次次以身赴死、护佑九州的赤诚。
正道规制,从来不是惩恶扬善、赏功罚过。
是有功不赏,有过重罚,知恩不记,有疑必杀。
冰冷,刻薄,且毫无温度。
吴忧立于廊下,晚风拂过肩头,带起他身上未愈的伤势痛感。他神色平静,无怒无怨,只是心底那一点对正道公允的期许,彻底消磨殆尽。
他早已习惯冷眼、习惯污名、习惯孤身兜底。
可他护得住苍生残局,护不住人心寒凉,更拗不过这腐朽偏执的世道。
就在这片压抑沉寂之中,最残忍的兑现,悄然降临。
远在千里之外的暗域隐秘据点,接连传来断续的求救讯号。
没有滔天战火,没有激烈厮杀。
只有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在无声无息中骤然陨落。
暗域边缘的聚居地、隐匿的村落里,那些老弱、妇孺、无辜族人,接连无故暴毙,死状诡异,无外伤、无煞气侵蚀,唯有神魂寸寸碎裂。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是阙烬。
他说到做到,开始兑现自己的威胁。
一月限期未到,吴忧尚未做出抉择,他便已然开启了惩戒。
以最残忍的方式,诛心施压,步步紧逼。
暗域数万族人的性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而这份沉甸甸、血淋淋的因果,尽数压在了吴忧一人肩头。
进退无路,左右皆罪,这场无人可解的双重枷锁死局,彻底落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