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首领卧底后，全司把我当团宠》观南止远

366、本源受制，身不由己 返程的

　　返程的队伍一路安稳。
　　江城渐近，远山轮廓清晰，市井人烟渐次浓郁。
　　身边是说说笑笑的同伴，楚小蛮还在絮叨古镇里没吃够的山野果子，沈笃之偶尔接两句，语气松弛坦荡。姜明姝坐在队伍后侧，默默整理着此次古镇大案的结案卷宗。苏清晏始终随行在侧，神色清淡，目光却大半落在吴忧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古镇尸煞大案落幕，风波总算暂歇。
　　只有吴忧自己清楚，真正的局，才刚刚收紧。
　　一路沉默随行，他看似神色如常，心底却寒意层层沉落。阙烬那根从发绳里透出的警告，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缠上了他的命脉，看似无碍，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趁着队伍中途休整、众人各自调息的空档，吴忧独自退至僻静山林，闭目沉神，内视己身经脉本源。
　　往日流转温顺的暗域本源，此刻依旧平稳，温和沉厚，一如既往带着制衡万煞的质感。
　　外人眼中，这是他可以随心掌控、用以镇煞护世的力量。
　　可越是往神魂深处溯源，吴忧越能察觉到一丝潜藏万古的桎梏。
　　那不是后天浸染，不是荒域一战临时种下的印记，而是从他降生那一刻，便死死钉在他本源根基里的枷锁。
　　隐于经脉缝隙，藏于神魂烙印，平日沉寂无声，半点不显破绽。
　　可一旦有人牵动，便是锁死命运的牢笼。
　　吴忧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冷色。
　　他终于彻底明白阙烬的底气何在。
　　这些年来，他看似自如驭使暗力，以暗破暗、以煞镇煞，所有抉择、所有出手、所有破局，看似皆由己心。
　　实则，他从未真正掌控过自己的本源。
　　阙烬于暗处握有绝对主动权，一念之间，便可引爆他深埋根基的暗源枷锁，震碎他的神魂印记，篡改他所有立身道途。
　　更可怖的是，一旦枷锁启动，世间所有留存的暗域气息烙印，都会同步暴走，将他从正道修士，硬生生钉死为暗域叛首、万世邪祟。
　　到那时，百口莫辩，万罪加身。
　　这还不是最狠的。
　　真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是那数万暗域族人的命数。
　　从前他一直以为，暗域余部的生死，皆由阙烬掌控，生杀予夺，尽在对方一念。
　　此刻溯源本源，他才勘破其中真正的羁绊——
　　数万暗域族人的性命，从来不是绑在阙烬手上，而是完完全全，绑定在他吴忧的本源生死之上。
　　他顺，则暗域余部尚可苟存蛰伏。
　　他逆，他拒，他敢挣脱棋局。
　　等待他的，便是全族倾覆、万命俱灭。
　　一边，是他此生唯一的温暖归处，并肩相守、以命相护的小队众人。
　　一边，是世代相随、血脉同源、命系己身的数万暗域族人。
　　阙烬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屠戮。
　　只需逼他抉择。
　　无论他选哪边，终究是双手染满无辜人命，终究要背负滔天罪孽。
　　晚风穿过林叶，簌簌作响，吹得人心头发沉。
　　不知何时，苏清晏悄然走到他身后，不靠前，不追问，只是静静立着。
　　他早已看出吴忧心绪失衡，也知晓昨夜那封密信带来的致命要挟。
　　“查到根源了？”苏清晏轻声开口。
　　吴忧微微颔首，嗓音有些低哑：“不是后天布局，是先天枷锁。从我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套死了。”
　　他将自己溯源所见的本源桎梏、神魂烙印锁制、以及暗域数万族人的命数羁绊，一一道出。
　　没有夸张的言辞，只有冰冷刺骨的真相。
　　苏清晏眸色微沉，默然良久，闭目飞速推演经脉纹路、暗域传承体系、古今阵道羁绊。
　　一遍，两遍，三遍。
　　所有推演结果，尽数一致。
　　良久，他缓缓睁眼，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
　　“无解。”
　　“这不是阙烬给你布的局，是先祖遗留下来的宿命枷锁。”
　　“世代传承，一脉相锁。不是你能靠修为破掉、靠秘术挣脱的东西。”
　　一句话，彻底坐死了所有绝境。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在对抗阙烬。
　　是他在承接一场跨越百年的旧怨、一段无人可逃的宿命。
　　旧事从来不简单，暗域的诞生，他血脉里的罪孽，世人刻板的正邪定论，全部深埋根源，早有隐情。
　　这是第一次，二人真正触碰到“百年旧事”的模糊边角。
　　风更凉了。
　　吴忧静静立在林间，周身明明无风无煞，却像独自站在无边寒渊中央。
　　前路无解，后退无门。
　　可他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悔意与颓色。
　　只是那份澄澈之下，多了层层压骨的沉重。
　　就在这时，一枚极淡的暗域传讯玉蝶，穿透层层空气阻隔，无声落在吴忧掌心。
　　玉蝶残破，灵力濒临枯竭，是暗域最偏远的一处隐秘据点发来的最后求救。
　　细碎虚弱的神魂残念，断断续续传入识海：
　　【尊主……据点遭莫名反噬清洗……多位元老重伤濒死……】
　　【全族命脉系于你身……撑不住太久……只求尊主……一念抉择……】
　　玉蝶微光彻底熄灭，碎作点点飞灰。
　　暗处数万族人，已然撑到极限。
　　一月期限尚未过半，阙烬的清算，已然提前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