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首领卧底后，全司把我当团宠》观南止远

356、数万性命，终极要挟 后山废

　　后山废祠破败阴冷，断梁漏下零星夜色，穿堂而过的风裹挟着古镇残留的死气，吹得祠内积灰簌簌坠落。
　　阙烬的黑袍身影静立在阴影深处，半张面容隐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双淡漠沉静的眼。
　　没有厮杀，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戾气。
　　可偏偏就是这份平静，让周遭的空气彻底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忧立在祠中，后背未愈的重伤仍隐隐作痛，尸毒残留的酸涩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可他此刻全然无感。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落在眼前这人身上。
　　他静静看着阙烬，等待对方的后手。
　　荒域围杀、古镇尸煞、层层布局、步步诛心。
　　阙烬筹谋这么久，从不是为了简单逼他动用暗力、落得污名缠身的下场。
　　今日单独约见，才是这场百年大局真正的杀招。
　　阙烬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吴忧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一直以为，我步步设局，是想逼你堕暗，逼你被正道除名，逼你众叛亲离、孤身无依？”
　　他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那些，都只是开胃小菜。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声名，不是你的道心，是让你好好选一次。”
　　话音落下，阙烬抬手，一枚通透的玄黑玉牌自他掌心浮起，稳稳悬在半空。
　　玉牌之内，光影流转，密密麻麻无数姓名、籍贯、年岁清晰浮现，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是一份完整的名册。
　　属于暗域。
　　“看清楚。”阙烬声音轻缓，却字字沉如千钧，“暗域数万族人，老弱妇孺、残弱幼童、守域老兵，尽数在此。”
　　“他们世代居于暗渊，不涉人间纷争，却因出身暗域，被九州镇邪司永久列入必杀剿灭名单。正道大势之下，只要镇邪司下令清剿，这数万人，无一可活。”
　　吴忧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
　　名册之上，有垂垂老矣、早已不问世事的旧部，有尚在襁褓、从未见过厮杀的孩童，有守着暗渊残土、苟活半生的妇人。
　　他们从未参与阙烬的布局，从未祸乱人间，只是生在了暗域，便注定是待斩的罪身。
　　阙烬抬眸，目光直直锁住吴忧，抛出了这场赌局最残酷的条件。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偷出镇邪司总阵核心，交于我手。”
　　“事成，暗域数万族人，我尽数遣散，永世不出暗渊，不再踏足九州半步，保全所有人性命。”
　　祠内风声骤停，死寂降临。
　　吴忧周身的温度彻底沉入冰窖。
　　还未等他心绪翻涌平复，阙烬的第二重枷锁，已然重重落下，封死他所有退路。
　　“若是不交。”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彻骨的寒凉与狠绝。
　　“我便将你暗域至尊的身份、你潜伏镇邪司的所有证据，公之于九州天下。”
　　“你隐忍数年的坚守、你默默护道的付出、你一次次以身破局的苦衷，无人会听，无人会信。世人只会认定，你从始至终，就是暗域埋在正道最深的一步棋子。”
　　“届时，不用总署动手，不用九州非议，我先取你身边五人性命。”
　　“沈笃之、楚小蛮、苏清晏、姜明姝，还有始终随你并肩的小队众人。”
　　“你护他们一路，为他们挡尽刀光血煞，为他们背负满城污名。最后，他们会因你而死。”
　　“杀尽你的羁绊，屠尽你的队友，再顺势引正道大军，彻底清剿暗域余部。”
　　“到最后，你一无所有。护的人留不住，守的人活不下，里外皆是罪人，明暗再无归处。”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吴忧身形微僵，心底轰然震颤。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透了阙烬的算计。
　　过往所有绝境、所有污名、所有猜忌，都太浅显了。
　　旁人的棋局，是逼人身死道消、逼人败亡落败。
　　唯独阙烬的棋局，是逼人性命相择、逼人心寸寸凌迟。
　　他从不逼吴忧嗜血杀伐，从不逼吴忧公然叛道。
　　他只是残忍地扔出两道绝路，让吴忧亲手选择。
　　一边，是暗域数万无辜性命，是半生血脉羁绊，是无数无辜老弱幼童的生路。
　　一边，是生死与共的队友，是拼力护他的知己，是他浮沉乱世里，唯一的温暖与归处。
　　救暗域，便是背叛正道，亲手葬送所有并肩之人的性命，辜负所有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守小队，便是坐视数万无辜生灵覆灭，看着无数老弱孩童葬身刀兵，背负数万人命的罪孽。
　　无解。
　　进退，皆是炼狱。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感蔓延四肢百骸。
　　他历经百战绝境，遭尽九州非议，扛过暗力反噬，忍过世人猜忌，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绝望无力。
　　所谓最狠的算计，从不是杀伐屠戮。
　　是让你心怀大义、心怀羁绊，却不得不亲手抉择生死，亲手背负罪孽。
　　阙烬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看着他难得失控的震颤，轻声收尾。
　　语气淡然，却封死所有余地。
　　“一个月为期。”
　　“月圆之夜，此地复会。”
　　“给我你的答复。”
　　“吴忧，你选哪边，我都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