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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分部闲话,笃之硬刚 古镇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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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尸煞大劫初定,连日厮杀的戾气稍稍散去,整片山村终于褪去了漫天死气。
第七小队临时落脚的院落静得安稳,院中晒着刚烘干的伤药,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屋内,吴忧靠着床头静坐养伤。
肩头贯穿的伤口依旧隐痛未消,尸毒虽被压制,却还残留在经脉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寒凉滞涩。他刚刚苏醒不久,面色依旧苍白,眉眼间却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
沈笃之方才端着汤药进来,盯着他喝完,才放心去院外整理兵刃。楚小蛮蹲在窗边,安安静静看着院内光景,心里只盼着吴忧能快点痊愈。
历经这场地底地宫的死战,全队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今日能活着站在这里,能平定席卷西南百年的尸煞大祸,全镇百姓得以保全,靠的从来不是各州分部那些畏首畏尾、贪功避祸的修士。
是吴忧。
是他以身破阵,是他硬抗尸毒反噬,是他为救楚小蛮硬生生接下尸将致命一掌,拖着残损身躯,护住了整支队伍。
可世间公道,从来最是偏心。
院内安宁,院外却是细碎刺耳的闲言碎语,顺着风,清清楚楚飘了进来。
几名来自外部分部的修士,聚在不远处的石桌旁,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刻薄与猜忌。
“说真的,我压根不盼着他醒。中了那么重的尸毒,又一身暗域本源,能活下来才怪。”
“就算活了又如何?骨子里就是祸胎。这次古镇尸煞泛滥,谁能保证和他毫无干系?”
“依我看,早点处置才稳妥。留着这样一个隐患在镇邪司,迟早酿成大祸。”
“你没见总署卷宗?次次暗乱都有他,次次变局都因他而起。救再多人,也抵不过一身邪根。”
一句句,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他们全然忘了,尸潮围城之时,是谁以身入局稳住阵眼。
全然忘了,地宫崩塌之际,是谁拼死断后护住众人。
更忘了,他们自己的性命,都是靠着吴忧以命换回来的。
屋内。
吴忧听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未变,眼底也无半分怒意。
一路走来,谤言万千、污名满身,他早就习惯了。世人偏见根深蒂固,从来只信眼见的表象,不信暗处无人知晓的护持。他从不奢求外人理解,也从不强求世俗公允。
可下一秒,院外骤然响起一声清脆凌厉的剑鸣!
锵——!
寒光乍起,破风凌厉。
沈笃之原本靠在门边擦拭长剑,听完这一通闲话,周身温和气息瞬间散尽。他眉眼一冷,周身煞气翻涌,一言不发,提剑大步踏出院子。
那几个嚼舌根的分部修士话音未落,只觉一道黑影骤然压至身前。
不等他们抬头反应,接连数声脆响炸开!
数柄依附灵力、陪伴多年的符剑,尽数被沈笃之一剑劈断。
断刃坠地,叮当乱响。
几名修士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随即又惊又怒。
“沈笃之!你干什么?!”
沈笃之握剑垂立,剑身余寒未散,眼神冷得彻骨,没有半分波澜,字字压着杀意:
“嘴巴不干净,就别开口。”
他常年沉稳内敛,待人素来谦和,极少动怒。可这一刻,没人敢质疑他的认真。
“我不管你们私下怎么揣测、怎么编排,”沈笃之目光扫过众人,压迫感铺天盖地,“从今往后,谁敢在我面前再说一句吴忧的不是。”
他剑尖微微下压,直指地面断裂的残剑。
“今日我砍断的是剑。下次,我砍的就不是剑了。”
短短一句话,掷地有声,寒意彻骨。
几名修士脸色骤白,又羞又恼,却半句不敢反驳。
他们亲眼见过地宫尸潮的恐怖,亲眼见过沈笃之浴血死战的凶悍,更清楚自己理亏在先。贪功避祸的是他们,受人恩惠还反咬一口的也是他们,根本无从辩驳。
僵持之间,一道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少女声音骤然响起。
楚小蛮快步从院内冲出来,眼眶还带着未散尽的微红,是之前为吴忧落泪的余痕,此刻却挺着脊背,直直看向这群人。
她年纪最小,性子最直白,看不惯半点颠倒黑白。
“你们摸着良心好好想想!”楚小蛮声音清亮,带着压不住的愤怒,“这次古镇尸潮,是谁一次次破阵?是谁拼死挡下尸母?是谁为了救我重伤濒死?”
“从头到尾,他没害过任何人!拼尽全力救了所有人!”
她往前一步,目光凌厉,句句戳破虚伪:
“你们的命,都是他救的。知恩不报就算了,转头就背后嚼人舌根、落井下石。”
“连狗都知道报恩,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这话直白又锋利,堵得一众修士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一个个垂着头,再也不敢多言半个字。
院子外瞬间死寂。
风吹过满地断刃,格外冷清。
沈笃之敛了剑意,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滚。”
一众分部修士再不敢多留半句,灰溜溜的转身散去,连掉落的断剑都不敢回头捡拾。
喧闹散尽,院落重新归于安静。
楚小蛮气鼓鼓地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依旧满心不平。
沈笃之收剑入鞘,回头看向房门的方向,眼神柔软下来,只剩满满的护持。
屋内。
吴忧静静立在窗边,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窗外风光明朗,院里药草清香悠悠散开。
他看着外面一静一动、挺身护他的两人,心底积压许久的寒凉、孤寂与漂泊,尽数缓缓消融。
多年以来,他独行明暗夹缝,背负骂名、承受猜忌、独扛风雨,早已看淡世人非议。流言再多、误解再深,他从来无悲无怒。
可今日这一刻,他心里彻底安稳,落定千般心绪。
天下人谤他、疑他、唾他、惧他。
没关系。
他的队友,信他、护他、懂他、拼尽全力为他撑腰。
这就够了。
外界万千风雨、一身污名枷锁,骤然都变得无足轻重。
前路纵使还有无尽算计、层层枷锁、两难绝境,他不再是孤身一人。